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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心（第3页）

“而且今天她还哭了，自从林叔叔走后她从来没在我面前哭过，今天因为我，她哭了。是不是我的爱太自私了，所以才会给我们俩带来这么多痛苦？”豆大的眼泪从林昭阳眼角滑落。

池鸢默默从衣兜里拿出几张纸递给她，没有急于开口，只是等林昭阳稍微平复一点心情之后才问：“那你后悔吗？你现在已经知道结局，重来一次，你会选择不表白吗？”

林昭阳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显得整个人呆呆的。

池鸢看着她的表情笑笑，抬手擦去她的眼泪接着说：“第二个问题，你真的觉得她对你半分感觉都没有吗？你仔细想想，她看你的眼神、她下意识护着你的样子、她今天掉的眼泪，真的全都是来自于“姐姐”这个身份吗？”

“我之前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林夙姐，是我和温清霁闲聊时想到的。她说，第一次见林夙时，她就觉得你们俩不对劲，但是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毕竟她也没有兄弟姐妹，她不知道姐妹是如何相处的。”

“后来几次接触下来，她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但她不好直接问你，就过来跟我说。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你们俩的氛围根本不像姐妹，至少不是我认识的那种。我觉得这种氛围，不是只靠你自己一个人就能营造出来的。”池鸢说。

“我不后悔说出来。”林昭阳的声音还有点哑，却异常清晰，“就算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说，我不甘心就这么藏一辈子。”

“那第二个问题呢？”池鸢看着她，“你自己心里其实有答案，对不对？我们和林夙姐只见过几面，而你和她朝夕相处，你的感觉会比我们准。”

林昭阳低下头，指尖攥得发白：“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哭的时候，我比被她拒绝还要疼，我怕她真的会一辈子不理我。”

“我觉得你只是戳破了她一直自欺欺人的梦。”池鸢的语气软了一点，“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对你的心思，只是她不敢认。她把你推开，不是因为不爱，是因为她怕。怕毁了你的前途，怕扛不住那些流言蜚语，怕给不了你想要的未来。她在用她的方式保护你，虽然这方式很蠢，也很疼。”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她都要搬走不和我一起住了。”林昭阳看向池鸢，一扁嘴，眼里又蓄满泪水。

“不用急着找答案，时间会验证一切。我们无法强迫她留下，但终有一天，她会看清自己的心意……你也会。如果缘分未尽，你们自然会在一起。”池鸢耸耸肩，目光重新落回窗外。

林昭阳看着她的侧脸点点头，抱着牛奶一点点喝着，沉默半晌突然问：“阿鸢……你有喜欢过一个人吗？”

“什么？”池鸢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自己身上愣了一下才说：“没有，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我没有喜欢的菜，没有喜欢的东西，自然也没有喜欢的人。在我的世界里，好像一切东西有也可以，没有也可以。我不太计较这些，也懒得计较这些。”

林昭阳嗤笑一声：“得了吧，你知道吗？我今天摁门铃，是温清霁给我开的门，你从楼上匆匆忙忙跑下来，楼梯口旁边还卧着一只猫。那一幕，我觉得你俩好像新婚妻妻，而我是个情场失意的单身狗，跑过来跟你诉苦。而且你俩后面安慰我的时候，实在是太有默契了，我有一瞬间甚至感觉，就算我们长大参加工作，你俩也会是那样。”

池鸢假装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说：“想多了吧你，可能是我俩住在一起，朝夕相处就会有默契吧，你和林夙姐有时候也挺有默契的。”

林昭阳不依不饶：“哦，默契？那是谁会在温清霁午睡时，悄悄把外套披在她身上？是谁会随身带着omega抑制剂，在温清霁快要发情期的时候注意她的一举一动，生怕她不舒服？是谁记得温清霁的所有喜好，每次做决定都要看着人家脸色再选择？是谁怕自己离开，温清霁会被欺负，怕温清霁老是自己一个人孤单，每天都叮嘱我们帮你照顾好温清霁？阿鸢，你也许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你的一举一动都在诉说着你的喜欢。”

“我只是……在做朋友该做的事，就算是别人我也会这么做的。”池鸢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朋友？”林昭阳笑了笑，带着几分自嘲，“我以前也以为我对林夙只是姐妹情，可后来才发现，有些在意，早就超过了朋友和姐妹的边界。”

她看着池鸢，认真地说：“阿鸢，你仔细想想，你对温清霁的好，真的只是朋友吗？你会不会在她笑的时候，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会不会在她难过的时候，想把所有的温柔都给她？”

池鸢沉默了。她想起烟花下温清霁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想起她每次笑着望向自己的的时候，自己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想起每次她看向她时，心跳都会不受控制地快半拍。

那些她以为是“习惯”的瞬间，此刻被林昭阳一一拎出来，突然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我……”池鸢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被棉花堵住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昭阳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好啦，我也不是在逼你承认什么。”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只是希望你们俩好好的，你不用像我这么难过，只要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

池鸢看着窗外的夜色，久久没有说话。

她第一次认真地思考，自己对温清霁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是朋友的陪伴？是习惯的依赖？还是……和林昭阳对林夙一样，藏在心底的、不敢说出口的喜欢？

这个问题，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悄悄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