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好手出来,我爸已经坐在餐桌前,电视开着。我妈把最后一道菜——红烧排骨端上桌。桌子上已摆了三个菜。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在我对面坐下。“吃吧。”
我们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气氛异常融洽。
她今天看起来很高兴,夹菜的动作比平时轻快,咀嚼时嘴角带着很淡的弧度。
我讲学校里的趣事,她听了偶尔笑一下,那笑声不大,但真心的。
她笑的时候,眼角微微弯起,整个人格外柔和。
吃完饭,我主动收拾碗筷。
她跟进来想接手,我说不用。
她看了我几秒,没再坚持,转身走了。
我弯腰洗碗时,余光注意到她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洗完碗出来,她已经坐在沙发上换台。我说了声回屋收拾东西,她头也没回地应了声“嗯”。
我走进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长长呼了一口气。
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五千块钱,心里涌起踏实感。
还有一个月——一个月来让她彻底放下戒备,一个月来完成我计划了很久的那个小小仪式。
第二天一早我就出门找工作。
在一家超市找到理货员的活,早九晚五,中午管一顿饭,每周休息一天,一个月一千二。
工作很简单,但需要体力。
我为什么要出去打工?
一是为了攒更多钱,二是我决定整个寒假都保持白天不在家的状态。
经过这个学期的思考,我真正了解了我妈的性子——逼得太紧,她会感到压迫;保持距离,她反倒会悄悄走近你。
我要让她感受到,我不是那个整天围着她转的人。
日子过得很平常。
每天早晨七点半起床,八点四十五出门,步行十五分钟到超市,开始一天的工作。
五点钟下班,顺路逛下街边小店——有时候买一斤她爱吃的砂糖橘,有时候买块蜂蜜面包,有时候买两根糖葫芦。
那些东西不贵,但我知道她会喜欢。
回到家快六点了,屋里暖洋洋的,饭菜香味扑面而来。
她已经做好晚饭,坐在沙发上等我。
她会抬头看我一眼,说一句“回来了?”,语气平淡。
我应一声,把带回来的小东西放在茶几上。
她会看一眼,有时候“嗯”一声。
但我买回来的砂糖橘,第二天总会被她吃完。
晚饭早已摆好,一菜一汤。
她坐在我对面,我埋头吃饭,偶尔聊几句超市里发生的事。
她听着,偶尔回应几句,偶尔笑一下。
吃完饭,我主动洗碗。
她在客厅看电视,偶尔低头刷手机。
我洗完碗出来时,她已经换好鞋子站在门口等我——这是我们之间形成的默契,每天吃完晚饭,我都会陪她散步。
有时候沿小区林荫道走,有时候去附近公园。
她走得不快,我陪着她的节奏,肩并着肩,保持着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心情好时,会主动说些家里琐事;不想说话时,我也不勉强,就静静陪她走完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