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时不时跟我爸说她上次来哈尔滨时是什么样子,说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那么多人,说上次来时那个教堂还在修缮。
她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很轻松,丝毫看不出受了上次那件事的影响。
她整个人看起来特别轻松,特别开心,像是把那些不愉快的回忆都抛到了脑后。
看到她的样子,我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我原本还担心她到了哈尔滨会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会影响这次来的心情。
但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她已经从那个阴影里走出来了。
我爸经常走在我们前后,东张西望地拍着照。
他拍中央大街的老建筑,拍索菲亚教堂的洋葱头穹顶,拍江边的风景,拍街上的行人。
他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像一个第一次进城的老农民。
我和我妈跟在他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妈挎着我的胳膊,身体贴在我的身上,她的手自然地挽着我的手臂,偶尔会轻轻捏一下,像是在确认我的存在。
走着走着,我心里忽然涌起一阵焦躁。
明天她就要走了,跟着我爸开车回老家。
这两天她来了,我却连一次单独亲近的机会都没有,每次想靠近她,身边都站着那个举着手机到处拍照的他。
我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光的发丝,看着她挎着我胳膊的手。
我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得太久了,久到我意识到自己正用一种不该有的眼神看着她——那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情欲,像一团火,烧得我喉咙发干。
我妈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偏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我的目光还没来得及躲开,就被她抓了个正着。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不是生气,不是警告,而是一种带着调侃意味的、几乎可以说是嘲笑的笑容。
那笑容很轻,只有我们两个人之间才能读懂,像是在说:你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我被她那一眼看得脸颊发烫,耳朵根都烧了起来。
我赶紧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街边的建筑,假装在看广场上飞起的鸽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还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那种让我又窘迫又心痒的笑意。
又逛了一会儿,走到了中央大街靠近松花江那头的时候,我妈突然停下脚步,松开我的胳膊,转过头问我爸:“我去趟厕所,你去不去?”
我爸正举着手机对着江边拍一只停在栏杆上的江鸥,头也没回:“不去不去,你去吧。”
她又看向我,说:“那你带我去吧,这地方我不熟,怕找不着。”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表情也很自然,但我分明从她眼底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光——那光里有狡黠,有默契,还有一丝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读懂的东西。
我压住嘴角,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行,走吧,我带你去。”
我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
走出十几步,我回过头看了一眼——我爸还站在江边,背对着我们,举着手机拍得正起劲。
他那副沉迷于拍照的样子,像是完全忘了身后还有两个人。
就在转过街角,彻底脱离他视线的那一刻,我几乎没有犹豫,直接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温热而柔软,在我的掌心里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舒展开来,像是认命了一样,任由我握着。
我侧过头看她,她的脸颊已经泛起了红晕,低着头,嘴角抿着,那副羞涩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偷尝禁果的小女生,完全不像一个四十多岁的已婚女人。
我拉着她,加快了脚步,在那些陌生的巷子里东拐西拐。
我不知道那些巷子通向哪里,也不在乎通向哪里,我只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拐过第三个弯之后,我看到一条僻静的巷子,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影。
巷子里空无一人,连脚步声都没有。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一把把我妈拉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