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有独立的空间,我们之间难免有些尴尬。
特别是换衣服的时候。
以前在老家,各自有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就行了。
但现在不行,这个房子太小了,卧室和走廊之间只隔着一道帘子。
每次换衣服,我们都会不约而同地拿着衣服去浴室。
浴室虽然也不大,但至少有一道可以锁上的门。
那个浴室很小,一米五乘一米二的空间,站一个人刚好,两个人就转不开身了。每次有人在里面换衣服,外面的人就只能等着。
我不知道她每次在浴室里换衣服的时候,会不会也和我一样——会不自觉地想到,外面那个人就在几步之外,隔着这扇薄薄的门。
门是锁着的,但那种锁带来的安全感,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也显得很有限。
吃饭的时候,她的眼神里总是带着闪躲。
那种闪躲不是刻意的,而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当我们的目光偶然相遇的时候,她会很快地把目光移开,落在别处。
有时候她低头看着碗里的饭菜,有时候她把目光转向窗外。
那种闪躲让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我理解她。
我努力克制自己的思想。
我告诉自己,已经都过去了。
现在全家都很好,不要因为自己的欲望破坏了这一切。
我告诉自己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只会伤害所有人,只会把好不容易修复的关系再次打破。
我告诉自己,她是我妈,我是她儿子,我们之间只能是母子关系。
但有些记忆,不是你想忘就能忘的。
那些记忆就像是刻在骨头上的痕迹,不管你怎么努力想要抹去,它们都依然存在。
夜深人静的时候,当所有外界的干扰都消失了,那些记忆就会从心底浮现出来,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我躺在床上,听着她的呼吸声,那些画面就会在我脑海里一一闪过——她在哈尔滨的宾馆里默许我进入她的身体,她在齐齐哈尔的宾馆里第一次让我摸她的胸时的羞涩,她在我怀里哭着说“我们这样对吗”时的无助,还有她在那个夜晚之后说“我们还是做回母子吧”时的决绝。
那些画面让我既痛苦又无法抗拒。
我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但越是压抑,那些念头就越是清晰。
我只能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她翻身的声音,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想了。
五月六号晚上,我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八点半了。
今天下班不算太晚,但临走前被领导叫住,又聊了一会儿新项目的推广方案,拖到快八点才出办公室。
我骑着共享单车往回赶,路过小区门口那家糖炒栗子店的时候,看到摊子还没收,那股混着焦糖和热气的香味顺着夜风飘过来,勾得我停下了车。
我记得她爱吃这个。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每到秋天街上开始卖糖炒栗子,她总会买上一纸袋,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剥着吃。
我停了车,走过去称了一斤。
热乎乎的纸袋捧在手里,掌心传来一阵暖意。
我上了楼,掏出钥匙打开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饭菜的香气混合着屋子里的热气扑面而来,暖洋洋的。
客厅的灯亮着,电视开着,正播着什么新闻节目。
茶几上已经摆好了菜,都用盘子扣着。
她坐在沙发上,听到开门的声音,她起身来到卧室门口。
“回来了?”她的声音很平常。
“嗯,”我换了鞋,把那袋栗子放在茶几上,“路过看到有卖糖炒栗子的,就买了一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