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嘉世皇朝的顶级作曲人,孙文海在业內向来以“稳、准、狠”著称,除了那几位避世不出的老傢伙,他很少服过谁。
甚至在这一期之前,他看秦川也不过是带著一种“看走运后辈”的审视。
“我原以为,他只是刚好运气好,撞上了舒適区。”
孙文海看著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女孩,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可这一首《消愁》……直接把人生活剥了给人看。”
他为了这一期的“悲伤民谣”,足足准备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甚至动用了自己的人脉,邀请了公司另外两位顶级作曲人共同推敲每一个字、每一段旋律。
那是集合了嘉世皇朝顶级工业水准的產物。
可现在呢?
秦川在短短时间內隨手拋出的作品,就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得他们这帮“资深人士”脸颊生疼。
“咱们在那研究什么转调技巧,研究什么辞藻押韵。”
孙文海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颓丧,“人家直接把人生摊在桌子上了,这怎么比?真的是老了。”
歌手席位上,陈可萱的脸色惨白如纸。
原本她还维持著那种志在必得的微笑,觉得自己握著123票的“標准答案”,已经稳操胜券。
可现在,那抹笑容早已凝固在嘴角,显得格外滑稽。
“这种感觉……”
她听著耳边的旋律,呼吸变得急促。
“唉~”
“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
“宽恕我的平凡,驱散了迷惘。”
最后一段副歌,夏琪的声音已经带了明显的颤抖,那种几乎是撕裂灵魂的唱腔,让整首歌的情绪瞬间攀上了顶峰。
那是每一个平凡人在深夜里的自我和解。
那是每一个追梦人在名利场里的无声祭奠。
黑暗的演播大厅里,唯有细微的嘆息声在起伏。
那些在大城市里西装革履的白领,此刻突然想起了家乡那口满是铁锈味的井;
那些怀才不遇的创作者,看著舞台想起了自己撕掉的一张张稿纸;
那些在圈子里戴著厚重面具的人,都在这一刻,被这杯名为“平凡”的酒灌得酩酊大醉。
“清醒的人,最荒唐……”
隨著最后一个音符在大厅上空寂寥地消散,夏琪安静地站在舞台中央,胸口剧烈地起伏著,眼角犹带泪光。
灯光全亮!
整个演播厅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