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贵,你再说一遍?”张牧字字如珠,咬牙切齿。
“大帅,大食人以可怜换取我军兄弟同情心。待我军兄弟伸出援手,她们立马痛下杀手。面对手无寸铁的大食百姓,我军刚刚转身,他们便拿出弓箭,拿出火枪,取我军兄弟性命。
就在刚刚,我军兄弟已经有上千人死在对方百姓手中。而这,还是我刚刚胡乱统计出的结果。这种暗杀还在持续,时刻不停的持续。我军将士正在倒下,时刻不停的倒下。
我军征战这么久,南征北战,东征西讨,从没吃过如此憋屈的亏。”
听到薛仁贵这话,张牧闭上双眼,想象着那一幕幕悲剧。
自己麾下兄弟心怀仁善,不计前嫌,一次次主动施救,一次次放下戒备,却一次次被最卑劣的手段偷袭惨死。
那些伪装成老弱妇孺的大食人,褪去柔弱外衣,只剩阴狠歹毒的嘴脸。
西征以来,唐军攻城掠地,从不滥杀无辜。虽然没有善待百姓,可也是宽恕降众,只是让他们到大唐打工,让他们有机会做劳模,仅此而已。
虎贲军守的是王师道义,存的是仁者本心。
可今日,这份仁善,换来的只有同袍喋血,性命尽丧。
对敌人的仁慈,终究成了对自己人的残忍。
此时张牧周身杀气凛冽,漆黑的眼眸彻底覆上一层冰封的寒意,再无半分波澜。
战场的肃杀与同袍的鲜血,彻底碾碎了张牧心中所有的宽容。
张牧握着腰间佩剑的手掌缓缓收紧,指骨咔咔作响。
他沉凝的目光扫过空无一人,却处处暗藏杀机的街巷,扫过那些看似无辜、实则藏刃的民居暗处。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张牧沙哑而冰冷的军令,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整条街巷,穿透漫天硝烟,字字铁血,句句决绝:
“全军听令!”张牧抽出腰间佩剑,
“此城之内,无民,目之所及尽是敌寇!从即刻起,摒弃恻隐,肃清街巷,不分老幼,不辨男女,见人即杀,一个不留!”
张牧说完,闭上眼,沉默片刻。
随即,睁开双眼,用咆哮的声音喊道:
“屠城!”
军令落下,震彻四方。
压抑极致的杀意瞬间从万千唐军将士身上爆发开来。
火枪上膛,利刃出鞘。
方才因仁善被刺伤的憋屈,目睹同袍惨死的愤怒、被阴毒诡计践踏的底线,尽数化为汹涌的杀伐。
原本军纪严明,秋毫无犯的大唐王师,此刻彻底褪去温柔。
硝烟弥漫的巴里黑城街巷中,铁血杀伐正式拉开序幕。
但凡巷中之人,无一人可侥幸存活。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以杀止杀!
这是大食人亲手葬送的生路,也是他们必须承受的,来自大唐最决绝的雷霆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