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的喧嚣在午夜时分渐渐平息。
大殿中的灯火从通明转为昏黄,乐师们早已退去。
只剩下几个侍女在收拾满桌的残羹冷炙。
酒气、肉香、脂粉气混杂交织,在大殿的穹顶下凝成一层薄薄的雾。
被从门缝中挤进来的北风吹得缓缓飘散。
喝醉的将领们被各自的亲兵架回了住处,有人还在嘟囔着胡话,有人已经鼾声如雷。
苏灵儿在半个时辰前就扶着烂醉如泥的纳兰嫣离开了。
纳兰嫣的火凤体对酒精的代谢能力确实差得惊人。
十几杯灵酒下肚,整个人从脸红到脖子根,像一座即将喷发的小火山。
靠在苏灵儿肩膀上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喊着“再来一壶。”
苏灵儿架着她往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楚鸿羽一眼。
那一眼中有无奈,有关切,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
楚鸿羽没有喝醉。
他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酒杯只沾了几次唇,杯中还有大半。
他在等所有人走完,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适合在众人面前进行。
冰帝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她的呼吸又轻又慢,睫毛偶尔颤动一下,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安稳的梦。
她的手无意识地攥着楚鸿羽的衣袖,攥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许佳佳还坐在他右手边,手指在桌面上画着阵纹草图的动作已经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越过空旷的大殿,落在门外被月光照亮的台阶上,表情平静得近乎淡漠。
“人都走了。”她低声说。
楚鸿羽轻轻将冰帝靠在他肩膀上的头扶正,让她枕在椅背上继续睡。
冰帝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手松开了他的衣袖,又攥住了另一侧的扶手。
口中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
他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转过身看着许佳佳。
“战利品的分配方案,拟好了吗?”
许佳佳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玉简的表面镌刻着一个“许”字,字迹工整而清秀。
和她这个人一样,表面波澜不惊,内里条分缕析。
“拟好了。按你说的分成了三份。
第一份奖赏有功将士,第二份补充国库和军需,第三份留作战略储备。”
她顿了顿,补充道。
“第一份的占比我调高到了六成。你不是说要彻底收拢人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