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出不明不白的粉红色信封,旧时光的气息扑面而来,恍若以为在演电视剧。
现在还不到七点,教室里除了她和沈汀寒两个家离学校近的,别无他人。
沈汀寒正在整理昨天的作业,分门别类摆得齐齐整整。她有洁癖似的,每天早晨都会用酒精湿巾把从桌面到笔袋全部擦一遍。
沈觉夏的心脏突然漏跳半拍,她想到了某种可能性,却又不敢相信。
“沈汀寒?”
沈汀寒抬起头:“嗯?”
“早上有人进我们班吗?”
“没有。”沈汀寒看到了沈觉夏手上的信封,明白了什么,“那个啊,昨寒有个外班同学托钟小小给你的。”
“哦。”沈觉夏低头,手里的那封信突然就变得轻飘飘的。
沈觉夏犹豫了很久,仍然不敢相信这是给她的,终于鼓起勇气拆开,上面洋洋洒洒五六百字更是令她眼花缭乱。
上面确实写着自己的名字没错,可怎么看信中描述的都是另一个人:鲜明的个性、沉静的气质、酷酷的神色。
读着读着,沈觉夏迷茫眨眼的频率越来越高,字迹越清秀认真,心中累积的愧疚就越多。
终于,写信人的名字在结尾浮现:杜雨婷。
沈觉夏毫无印象。
来中国后什么都是第一次,包括收到素不相识之人的情书的,也是人生中的首次。
杨可走进教室,将老师刚印好的小测放到讲台上。
她坐到第二排靠右边墙的位置,扭头,隔着个教室对角线和沈汀寒挥手。
“班班早!”
“早。”沈汀寒冲她微笑。
沈觉夏默不作声收起信,万分苦恼。她不是嫌弃,也不是觉得滑稽,只觉得递情书的人太冲动。
写回信?
不是个好选择。她的字歪七扭八,她可丢不起这人,更怕被对方误会为敷衍;更何况这封情书文采斐然,不等提笔写就已经输了。
当面说?
但最主要的问题是,沈觉夏根本不知道杜雨婷是哪个班的,都不知道课间该去几层找;她也不能到处问这位叫“杜雨婷”是何方神圣,直接暗示不记得人家,未免太伤人心了。
沈觉夏灵光一动,她的好朋友可是年级风云人物,天天在走廊里跟各种陌生面孔打招呼,一定认识这个人。
她先到讲台上拿一张小测,边写边等。
今天是历史小测,沈觉夏一目十行,二十道选择题不出十分钟就做了一半。
虽然她在英国从未学过中国历史,却仗着记忆力好,利用寒假背下了上学期提纲的所有史料。
姚清妍破天荒没有迟到,七点二十,她昂首挺胸走进教室,手机往讲台上袋子里潇洒一扔,冲这边抛个笑容冲那边说两句悄悄话,整个世界都跟她的大舞台似的。
沈觉夏去讲台前交作业,回来前停到姚清妍身边,悄声问:“‘杜雨婷’是谁?”
后座的钟小小抿起嘴,无声笑了起来。
姚清妍古怪地瞥她一眼:“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沈觉夏模糊道:“我有点事想跟她说。”这是件非常私密的事情,要保护当事人隐私。
钟小小用笔点姚清妍的肩膀,挑挑眉:“黑皮小公主给她表白了。”语气带点洋洋自得,也不知道这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沈觉夏四肢僵硬。
姚清妍脸色一变,瞪向沈觉夏:“那你直接告诉我就好了呀,还非要绕着弯,不信任我是吧。”
“这不好说吧,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沈觉夏浓密的眉毛紧压眼睛,灰蓝色大眼睛陷入阴影,钟小小咽了口口水,默默缩回座位。
后面几个男生笑嘻嘻抬起头,观看起这边的战况。
“怎么,你喜欢她吗?”姚清妍酸溜溜地问。
沈觉夏无奈:“我都不认识她。”简直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