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淮北静静伫立一旁,断骨愈合的痛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体内充盈饱满的力道。
就连之前鏖战两日透支殆尽的体能,也被方才翠色生机尽数补满。
她抬手握紧长弓,弓身泛起淡淡的莹光,眼底寒意彻骨。
看向林间越来越多的追兵,再次动了杀心。
半空中的安成宇浑身剧痛钻心,双臂废垂、喉间受制,呼吸艰难到极致。
浓烈的死亡恐惧彻底吞噬了他所有傲气。
他再也端不起统领的架子,眼球疯狂震颤,拼尽残存力气挣扎求饶,破碎的字音从喉间挤出来:
“我错了……我知错了!阁下饶命!我奉上级命令行事,一切都是军令所迫,我不该羞辱她们,不该动手伤人……求你放过我!”
“杀了我,西北战区不会善罢甘休,你会引来灭顶之灾!!”
“军令所迫?”
沈云的眼底覆上一层死寂灰芒,死亡法则顺着无形禁锢蔓延,缠上安成宇四肢百骸。
“打断指骨、撕裂伤口、掌掴羞辱,撕人衣物,极尽卑劣践踏人格,这也是战区军令?”
安成宇的求饶声在密林里回荡,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哑。
他悬在半空,双臂以一种可怖的角度垂落,剧痛让他连挣扎都变得徒劳。
他以为军令所迫这四个字能成为护身符,至少能让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产生一丝忌惮。
沈云没有松开他的意思,死亡法则的灰芒顺着无形的禁锢缠绕得更加紧密。
安成宇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一道道灰黑色的纹路。
像是被无形的手指在他身上画满了死亡的符咒。
那些纹路蔓延到断臂处,沿着粉碎性骨折的裂隙渗入骨髓。
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一种远比物理疼痛更深刻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一丝一缕地抽离。
“军令所迫。”
沈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回答我,我刚才说的是不是军令!!”
安成宇的喉间挤出的气音更急促了。
他想辩解,想说那是临时起意,可死亡法则的侵蚀让他连谎话都说不连贯。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模糊,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把他整个人往一个无底深渊里拖。
张文君站在旁边,双手抱臂,冷眼旁观。
她嘴角挂着讽刺的笑意。
虞淮北握紧了长弓,弓身上的莹光明灭不定。
她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安成宇,那些断指和伤口愈合后的刺痛感还在她的记忆深处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