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森师长麾下的卢志强警卫员,是位极能办事的同志。没一会儿,他就成功地将他尊敬的陆师长送进了西北519部队医院的神经科。
当然,他是搬动了师长媳妇儿——李佩佩护士长出马,才得以干成这件大事。
这次这件大事足够他吹一辈子:自己愣是把一个好好的师长,送进了神经科。
记得卢志强警卫员在电话这头,是如下添油加醋、夸大其词地向嫂子(李佩佩)汇报的。
“嫂子,大事不好了!师长他连着好几天无法自控地自言自语——只要一个人独处,他就即刻对着空气叨叨,跟练对口相声似的。”
“自言自语也就算了,他还做各种吓人的表情。他管着一个师,平时压力大,做各种表情我也勉强能忍着、接受。可关键是,这两天他越来越严重了……”
“他一天到晚在办公室里不是转圈圈,就是往窗户边上一杵,骂骂咧咧……今天更离谱,他还往桌上一趴,来回拿话筒自言自语,玩够了还摔话筒!”
“还有更吓人的——他一师长,趴桌上敲桌子,跟啄木鸟附身似的!就刚刚,他还拔电话线玩上了,拔了插、插了拔,跟练手指操一样……”
嗯呐,陆森师长麾下的警卫员卢志强就是这么往神经质里描述自家师长的。各种“实事求是”、“如实汇报”,添油加醋但句句不离事实,成功说动了师长媳妇儿——李佩佩护士长。
这几天部队医院忙得转不开身,负责值夜班的李佩佩跟自家男人陆森的归家时间基本错开,两人已经好几天没碰面了。
她猛地听到这么吓人的汇报,身为医护人员,可不敢马虎。
况且,病患还是自家男人。
刚要下班的李佩佩护士长,立刻拿出部队医院护士长该有的气势,从部队医院带上一针镇静剂,直接杀到了519部队师长办公室。
她二话不说,一靠近自家男人,抬手就是一针——猝不及防,干净利落。
然后……然后陆森师长的世界就“歘”地一下,安静了。
陆森倒下前的最后念头:这小卢,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关心首长身体健康的卢志强警卫员,绝对是逃不过陆森师长给他的检讨书,甚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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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军区大院,陆家。
陆齐东老首长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缕午后斜阳,却驱不散满室的凝重。
一头银发的陆齐东老首长坐在红木办公桌后,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搭在桌面上,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他对面,自己的大儿子陆青司令端坐在硬木椅上,双手搁在膝头,目光低垂,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父子俩就这样面对面坐着,双双面容严肃,一言不发。
桌上的搪瓷茶缸早没了热气,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在敲击着什么紧绷的弦。
最终还是陆齐东先开了腔。
“名单下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沉得像压着千斤的重量。
陆青微微抬眼,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来了。”
“辰霆确定又在上头?”
“在。”陆青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主帅。”
陆齐东老首长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那只搭在桌面上的右手,指节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