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化自在天的云海在晨光中翻涌,金色的光芒已经从天空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的透明。
没有天道的压迫,没有法则的束缚,只有自由的光芒在苍穹中缓缓流动。
瑶曦站在云海的边缘,白衣如雪,长发披肩,黑色的眸子望着远方。
下界的方向,逆天城的方向,冰澜和清瑶正在离去。
她的身边空无一人,只有风声和云海的低语。
她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整天。
她的脑海中回放着这几天的画面:
冰澜在忉利天与天胤的十二护卫激战,浑身浴血却不肯倒下。
冰澜在兜率天与疯魔的兜率天天君对决,一剑刺穿他的丹田。
冰澜在崩塌的天道之轮前,将手按在齿轮上,用自己的寿元否定天道。
每一次,他都站在死亡的边缘,每一次,他都活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的修为有多高,而是因为他的意志有多强。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三万年了,她见过无数天才、强者、英雄,但没有一个人像冰澜这样。
明明可以活,却选择了死。
明明可以退,却选择了进。
明明可以独善其身,却选择了与整个世界为敌。
他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荣耀,他只是想让自由的光芒照亮三界六道的每一个角落。
瑶曦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她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梦想,在她还是下界凡人的时候,在她刚刚被天道选中的时候。
她以为自己是幸运的,以为天道是仁慈的,以为她可以改变什么。
但三万年过去了,她什么都没能改变。
她只是变成了天道的傀儡,变成了杀戮的机器,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
她想过反抗,但每一次反抗的念头都被恐惧压了下去。
恐惧天道,恐惧死亡,恐惧失去一切。她是一个懦夫。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瑶曦没有回头,但她知道是谁。
冰澜走到她身边,站在云海的边缘。
他的白发已经虚无,如同透明的冰晶在阳光下融化,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暗金色的眸子中依然有光。
清瑶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跟上来,留给他们说话的空间。
“你不跟我们回去?”
瑶曦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