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诺无愣了一下,她想了想,然后说:“因为我莫得别的地方去。”
月见看着她。这个回答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又好像一模一样。
“你呢?”诺无反问“你为啥子要留在这里?”
月见沉默了片刻。
“我也没别的地方去。”他说。
诺无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不大,但很真,像冬天的阳光,不暖,但亮。
“那我们就一起待到嘛。”她说。
下午,月见没有去训练。雷克斯说今天下午休息,让他去做理疗。
理疗室的门开着,白大褂女人坐在里面看病历。看到月见进来,她放下病历,指了指理疗床:“躺上去。”
月见躺下来。白大褂女人走过来,开始给他做检查。她的手法还是那么专业,按了几下就找到问题了——腰椎的错位比昨天好了一点,但旁边的肌肉因为过度使用,出现了新的炎症。
“你今天又训练了?”她问。
“嗯。”
“我说过让你少运动。”
“我知道。”
白大褂女人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她给他做了推拿,又用灵力做了热敷。那股热流涌进腰部的感觉和昨天一样——先是疼,然后是麻,然后是温热的、像泡在热水里的感觉。
“你的体质不适合高强度的格斗训练。”白大褂女人一边做热敷一边说“你的身体底子太差了,强行训练只会让伤势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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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月见说。
“你知道还去?”
“不去不行。”
白大褂女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同情,没有无奈,只是一种陈述——像医生对不听话的病人,想说点什么,又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雷克斯的训练方式太激进了。”她一边给他做热敷一边说,语气像在和同事聊天“以前有个新人,被他练到横纹肌溶解,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后来呢?”
“后来那个新人调走了。”她说“不知道调去哪了,反正不在总部了。”
月见趴在理疗床上,下巴搁在那个带孔的枕头上,脸朝下,看着地板。地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床脚。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小昭。”白大褂女人说“医疗部的。”
“我叫月见。”
“我知道。”
月见沉默了几秒,又问:“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谁?”
小昭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她继续做热敷,语气和刚才一样平淡:“你的事挺特殊的。”
特殊。
月见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不是“特别”,是“不正常”,是“异类”,是“大家不知道怎么跟你相处,所以干脆不跟你说话”。
“不过我倒是觉得,”小昭忽然开口“你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迹。”
月见侧过头,看着她。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像冬天的河面,平静,坚硬。
“什么意思?”他问。
“你能看见鬼魂。从什么时候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