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
“不关你的事。”
“你以前说过,你比我大几岁。”雷克斯说“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记不清了。”
夏娃没回答。她低着头,继续梳他的头发,动作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在赶时间。
“年龄不是问题。”雷克斯说。
夏娃的手彻底停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灯泡里钨丝振动的嗡嗡声。
雷克斯看着她。她看着他——准确地说是看着他头顶的某个点,没有和他的目光对上。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冯。”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嗯。”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雷克斯沉默了片刻。
“知道。”他说。
夏娃看着他。这次她的目光没有躲开,直直地撞进了他的眼睛。那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不是委屈,不是那些他们之间常见的东西。是另一种,更深,更沉,像冰层下面的暗流,她藏了很多年,以为没人看得见。
但他看见了。
他早就看见了。
“冯。”她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比刚才更轻。
“嗯。”
“你困了。”
“我不困。”
“你困了。”夏娃重复了一遍“你在说梦话。”
雷克斯看着她,没有争辩。
夏娃把梳子放在桌上,又拿起剪刀。她的手指有些僵硬,捏着剪刀的姿势和平时不太一样,太用力了,指节发白。
“别动。”她说。
雷克斯没动。
剪刀靠近他的额头,靠近那绺被拨开的头发。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冷光,离他的皮肤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金属的凉意。
“你手在抖。”他说。
“没有。”
“有。”
夏娃咬了咬牙,把剪刀收回来,放在桌上。
“今天不剪了。”她转身往办公桌后面走。
“夏娃。”
她没停。
“夏娃。”他又叫了一声。
她停下来,背对着他。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雷克斯站起来。那把硬木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他走到夏娃身后,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干净的、淡淡的皂角味。这么多年了,她用的还是同一个牌子的洗衣液,和他第一次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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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说的每句话,”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他很少在人前展露的认真“都不是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