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这两百块钱也收好,这才站起身。
他站在那里,兜里揣着属于自己的三千二百美金,脚下是破碎的水晶、蔓延的血泊和尚未散尽的硝烟味,神情自若得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笔普通的交易。
维克托看着这一幕,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忽然觉得,相比地上那几个死掉的劫匪,眼前这个瞬间决定他人生死的东方人,或许才是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我走了,维克托老大”
,刘东心情不错,赢了三千美金该给小丫头搞些好吃的了。
“等一下”
,维克托抹了一下脸上的血水朝自己的办公室跑去。
不一会手里拿着刘东的那块手表,又在袋子里抓了厚厚的一叠钞票塞到刘东手里。
“我最尊贵的朋友,维克托赌场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
刘东有点嫌弃地看了看维克托手里的钞票,并不是他不想要,而是维克托手上的血都沾到钞票上了。
但维克托一副恭敬的样子总不好拂了人家的好意。
“那……我就收下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这钱刘东收得也理直气壮,直接掏出手绢把钱包上塞进兜里。
“小兄弟,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维克托也不傻,这样的高手必须拉拢,万一以后有用的上的时候……
“交朋友还是算了吧,我一身麻烦,别人躲还躲不及呢”
,说完刘东一挥手扬长而去。
维克托怔怔的看着刘东的背影,完全没注意身后的赌徒们都扑向地上的袋子,为了抢回自己的东西,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刘东出门一看,外面的天色早已经黑了,下午来的,竟然一直在里面玩了八九个小时,怪不得里面的人都不知道时间,这么紧张刺激谁还看时间干什么。
两天时间没有打探消息,也不知道政变的结果,莫斯科现在是谁当家?这样的情报员当的实在是不够格。
刘东出来后索性朝克里姆林宫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街面比想象中平静。
电车叮当驶过,几个家庭主妇们提着网兜匆匆走过,排长队的面包店窗口飘出微酸的热气。
一切都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刘东沿着高尔基大街不紧不慢地走着,经过前两天还拉着铁丝网戒严的路口时,发现那里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路过卢比扬卡广场,格勃总部时,刘东惊讶的发现,往日即便深夜也灯火通明的窗户,此刻却是一片漆黑。
这不是停电,因为两旁的建筑都还亮着灯。
最让人惊讶的的是哨兵。
正门大理石岗亭空无一人,而大门也紧紧闭着上了锁。
刘东没有停下脚步,保持着均匀的步速从广场对面走过。
他能感觉到自己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不是恐惧,是猎手嗅到危险时本能的警觉。
他在下一个街角拐弯,身影没入小巷的阴影里。
却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返了回来,从另一个角度再次观察着后面。
夜色渐浓,刘东的身影最终消失在莫斯科错综的巷道中,像一滴水汇入河流。
只有卢比扬卡大楼依旧沉默地矗立,窗洞漆黑,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或者已经永远沉睡。
而在三百米外一栋公寓楼的顶层,一副望远镜的镜头微微偏转,追随了他三个街口,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才缓缓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