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在高境血煞邪祟注意到他们之前,一行人迅速分开。
飞空容易成为重点打击对象,大家竟是心照不宣地一同选择了步行混迹。
耳边风声飕飕,数人一起从斜后方闯入血煞群,就如同雨水落入河流,倪若焰阻拦了高境界血煞邪祟,剩下的低境界便是四面八方冲来,它们也不能形成有效合力,反而会成为肉盾,给秋亦等人行了方便。
不过即便如此,这几百里的路也犹如天堑。
剑上血色就没有被抹去的时候,血煞邪祟能力多变且神异,秋亦调养内息,吐息有度,力求不纠缠而快速去往江边。忽而,他心神一动——血龟醒了!
秋亦眼睛微亮。
“莫急,”虞观第一时间察觉,也懂他的心思,“我帮你问。”
秋亦足尖点地发力,脚步一转,在这片狭窄的空间中挪转,迅速躲闪过凛冽一击,手中剑划过圆弧,血花噗呲冒出,砰砰砰地倒下几位血煞。
他自无不可:“好。”
神智清明醒来的血龟见到虞观人偶,差点没被吓得魂飞魄散,几乎傻了,问什么答什么。而后在这短暂的盏茶功夫内,它便被塞了五六七个问题。
血龟晕晕的,但活了多年,也明白轻重,当即挑重点地回答了。
它有渡劫境,在血煞中也是排前头的存在,还能勉强保持一点清明,所知道的比旁的生灵多不少。
“回仙人,邪祟与我们血煞之间存在极为相似,可算一源而出。几百年前,一股鬼气忽然从我们体内蹿出,紧接着,邪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就成了我们的上位存在,有了压制操纵我们的权利。”
“血煞们认为第三劫是死劫,它们集结所有可利用的力量,打算借此一搏,驱逐出所有异族,然后切割上古战场与大世界之间的所有联系,以此躲过将来的第三劫。”
秋亦的眉头能拧成麻花。
换做一个急一点的,这时候就要开骂了:这什么狗屁理由!
就为了这理由杀死这么多人?!凭什么!
几百年前,正是虞观在虚空中走得太远的那段时日。
虞观掐指一算,有了眼下情报,那些被同境刻意遮住的事情帷幕滑下,再观之,事情脉络清晰浮现,饶是虞观,也不免心中一骇。
……
第一城外。
数百名邪祟、易天教教徒正在“清洗”噩兽。
他们手捧玉瓶,往下倾斜,哗啦啦,血仿佛从天地间取来,怎么也倒不完,大片倾倒滚下,飞溅在噩兽的皮毛之间、
这些都是修士和巧灵的血。
每有一滴血落下,噩兽身上黑气就会更重一番,
邪祟们的动作熟练地仿佛做过千百次,而被强拉来做牛做马、疑似有填充奴隶种类之感的易天教教徒的手则微微颤抖。
噩兽的存在仿佛是一个被污染得极深的放大器、传染源,自从它被接回来,这群邪祟就愈发疯癫与魔怔。
说实话,易天教徒们有点后悔与虎谋皮,但现在回头也来不及了。
“往后我们就能独自占据一个世界了!”
“上古战场资源比普通秘境小世界资源更好,有此根基,未来的邪祟一定能发展得更好。”
“为了种族的延续,付出一切也是值得的。”
邪祟们兴奋说着它们的计划,不论性格、不论往前有什么因果,它们此刻就像是一个整体,以极端的狂热推崇它们伟大的计划。
或许是超出跨越了某种界限,“清洗”噩兽的易天教教徒抬起头,忽然看到了某些过去从未看见的东西。
在他的视野中,被捆绑的巧灵呈现一种明澈的乳白色、邪祟的乳白色中混着恶臭但已经根深蒂固的漆黑,血煞赤红,但它们根基中,一缕黑色蛰伏。
当此之时,无论是看似清明的邪祟,还是失去理智的血煞,它们身上都冒出一线极长的黑光,这黑光升腾向天际,仿佛一根根傀儡丝。
几头邪祟经过易天教教徒,易天教教徒看见它们不经意间对自己露出垂涎的目光,就像是看待美味的食物一般。
他深深打了个寒颤,将手中瓶子倾倒一空,迅速退去。
时间差不多了。
在其余小邪祟激动的目光中,匍匐的噩兽睁开无神志的眼眸,它张开口“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