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善围的告诫,胡善祥铭记在心,自然就小心翼翼了些。
好在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让所有人的耳目不由自主的聚集在了朝堂之上,无暇顾及后宫。
郑和回朝了。
郑和,原名马和,小名三宝,也被叫做三保。自幼时便跟在还是燕王的皇帝身边伺候,后来燕王起兵靖难的时候,郑和任右军前锋,为其冲锋陷阵、奋不顾身。后来任内宫监太监、市舶司总监事、远洋宝船船队指挥使,率领船队远渡重洋,历经波折,大明著名的航海家和外交家。这可是个后世家喻户晓的名字,无论是现代还是相对于永乐年间来说。
对方属实是胡善祥的偶像,只可惜这是个只可远观的类型。对方深受皇恩,无论是太子、汉王和赵王对郑和都是客客气气的,胡善祥和对方也没有半点交情,哪怕知道有个可以帮自己被黑锅的太孙在,但是如果冒着被皇帝发现自己故意接近郑和的意图,想想到时候自己的下场,胡善祥只能继续远观,还是小命更重要些吧。
因而,明知道郑和下西洋可能会带回的那些玉米、土豆、红薯等高产粮食,胡善祥只能绝望地伸出尔康手,暗暗安慰自己:没关系,这不是第一次,以后还有机会,郑和以后还会下西洋的。
看着郑和为了弘扬国威散出去的丝绸、茶叶和瓷器等物交换回来的各种珍惜的象牙、奇珍、鸽子蛋大小的各色宝石和数目不明、品种不明的各色种子被整理成册之后,或进入国库、或分赐后宫和前朝大臣,胡善祥对前者只是欣赏,对后者那就是浓浓的可惜了。
一群暴殄天物的家伙。虽然这些种子里有好多她胡善祥也不认识,或者说她胡善祥也分辨不出来这些种子都是什么品种,但种下去不就知道了么,万一其中就有她胡善祥熟悉的呢。
只可惜这些明朝古人自诩是泱泱大国,对那些番邦自来持蔑视和不屑的态度,将那些珍贵的种子束之高阁,或者只在自家的庄子里流通,只当做奇珍异草来养殖,难怪到最后都便宜给了清朝。
而前朝,无论朝堂诸公还是后宫妃嫔等人都对郑和的回归翘首以盼。
皇帝、太子和诸王公是对大明弘扬国威,对展示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的泱泱大国的风范的傲然。太子妃和皇帝后宫的妃嫔们对此比较满意的大概就是郑和下西洋带回的香料、宝石、象牙和珍奇异兽等等了,最近这几日胡善祥去东宫的时候,可再没有瞧见太子妃脸上如往日那般的愁眉苦脸,而是浑身上下都溢满了喜气洋洋,让人一看就知道是有好事发生。
“善祥给太子妃请安,太子妃万福金安。”这不,胡善祥今日照旧去东宫当职,刚进了东宫的门就瞅见一脸喜意,兴致高昂的在看账本的太子妃,忙上前行礼。
“起吧。”太子妃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说道:“你今日来的正好,你若是不来,我还想让人去找你呢。”
胡善祥疑惑道:“不知太子妃有何要事要吩咐善祥?”她最近为了避险一直在跟着姐姐学规矩,怕被汉王的人察觉,根本不敢喝朱瞻基频繁的接触,往来太子府也只是按规矩办事,应该没有什么出差错的地方吧?
太子妃一笑,没有先回答,而是让胡善祥先坐下,胡善祥谢了恩,在太子妃跟前的小杌子上坐了,等太子妃明示。
说起来太子妃最近一段时间也当真是觉得心力交瘁,帮着公爹永乐帝打理宫务也就算了,还要处理儿子选秀的事宜。也是这个时候太子妃突然明悟了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而这尊大佛是谁呢?就是被她母亲彭城伯夫人送入太子府养在她身边的孙妙涵。
老母亲极其喜欢孙妙涵这姑娘,非常的想让她步上女儿的后尘,嫁入皇室成为贵人,因而早早就送进了宫让太子妃养在身边教导,见老母亲如此喜欢,太子妃也难免爱屋及乌,对孙妙涵也多添了几分喜爱,早早的就把孙妙涵当做了自己未来的儿媳妇。
太子妃和彭城伯夫人想的是很好,但无奈太孙不配合,在身边养育了三年,愣是没和太孙培养出青梅竹马的情谊了,前段时间不知为了什么事居然直接告诉太子妃说要把孙妙涵送回家,直接就把孙妙涵给吓病了,还是因为御医说病人暂时不宜挪动,恐病情加重,才没真的把孙妙涵给送回老家。
这几日虽然朱瞻基没有再说要送孙妙涵回老家的话题了,但两人之间也非常的冷淡,甚至听说太孙居然吩咐宫里的宫人禁了孙妙涵的足,不许她出门,太子妃觉得这样可不行,不提这些年的教养,就是她老母亲那里也不能让人太失望了,说不定两人之间只是小有误会,说开了也就没事了呢。但这事太子妃不能亲自下场,小姑娘年纪小脸皮也薄,恐怕也不愿意和不熟悉的人讲太多的心事,太子妃想到胡善祥时常来东宫办公,这不就是个非常合适的人选吗?
太子妃含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让你帮忙劝个人。”
这倒是奇了,居然有人连太子妃的面子都不给?胡善祥更好好奇了。
太子妃接着说道:“这个人你也熟悉,就是我身边的妙涵。”
胡善祥差点没崩住脸上的笑,抬眸看向太子妃确认道:“孙妙涵姑娘?”
自从让朱瞻基注意两人之间的分寸,别被汉王埋在太子府的细作察觉后,胡善祥几乎没怎么和朱瞻基单独说过几句话,除了因为把孙妙涵退出去做挡箭牌有些心虚,让朱瞻基多多关照点人之外,胡善祥就再没时间和机会关注孙妙涵了,她曾经觉得孙妙涵是威胁,但自她和朱瞻基说开后,这一点威胁也再不会被胡善祥放在了心上,因而不管是孙妙涵还是张妙涵、王妙涵也好,胡善祥统统都不在乎了。
但今日出乎意料的从太子妃口中得知了关于孙妙涵的消息,胡善祥疑惑:孙妙涵的病还没好吗?
太子妃无奈,太子妃叹气。
“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你也不是外人,这宫里也就你和妙涵熟悉一些,能说上几句话,你去帮我问问她和太孙之间生了什么嫌隙,太孙这人从小骄傲霸道惯了,不知道低头两个字怎么写,所以只能让你去劝劝妙涵,看看两人之间究竟是什么矛盾,给调解说和一番,你看如何?”
我看不如何。
胡善祥很想
拒绝,但看着太子妃眼里郑重其事的托付,艰难的吞咽着口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来。
太子妃您这办的可真是人事,让我一个和太孙情投意合的人去劝解跟我抢男人的女人,怎么想的?
“哎,这就对了。你和妙涵毕竟日后也要相处,我就想着你们日后在宫里相互扶持……”太子妃喜笑颜开的继续说道。
胡善祥的脸都僵了,几乎维持不住唇角的笑意,只觉得荒唐,恨不得立刻起身逃跑。
不想再听太子妃说什么要她和孙妙涵姐妹好之类的话,等太子妃稍一停顿,胡善祥就微微一笑说道:“太孙也是怕孙姑娘病还没有好,到时候冲撞了您和太子,再说了,孙姑娘还要参加选秀,为皇室绵延子嗣,这身体康健上面自然要保证万无一失的。”
“也是。”一听说和未来皇嗣有关,太子妃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了话题好奇的道:“前几天我派人给胡尚宫送的肥皂和香皂用着怎么样?你姐姐有没有说什么?”
在把肥皂和香皂的配方给朱瞻基送过去之后,胡善祥就早已有预料肥皂厂和香皂厂肯定会是太子妃来做这笔生意,不用问为什么,问就是他们朱家人就不会做生意。
太子妃倒是个做生意的好手,这方子才到手半个多月的时间,肥皂厂和香皂长已经声势赫赫的开了起来。宫里宫外都知道这是太子妃的生意,只以为是赚个脂粉钱,也就很给面子的花钱想要卖个好,无论是差钱的还是不差钱的都有。
富贵人家的更喜欢香皂,香皂长的匠人举一反三的根据羊奶皂的配方又试着调制了牛奶皂、檀香皂、沉香皂等,反正能试着往配方里添加更改的都试着做了一些,现在光是香皂厂里出来的香皂都有了五六种味道和功能不一的,让胡善祥都不由得对这些匠人的改造能力感到好奇。
肥皂卖的就更便宜一些,因为胡善祥给朱瞻基出的主意就是走薄利多销的路子。
原本百姓去买肥皂就是冲着它比胰子便宜的缘故,但在用过之后,发现肥皂不但用起来比猪胰子皂要好用,而且还没有用胰子洗完衣服后的那种难闻的味道,就更是觉得论性价比还是肥皂更高些,那买肥皂而弃用猪胰子皂的人自然而然的就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