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司徒清玄的身形消失在原地。没有风声,没有残影,就那么凭空消失了。再出现时,他已贴在许长卿面前,近得能看清他脸上那条缝合线里渗出的黑血。他的右手不知何时生出了一根骨刺,白惨惨的,尖端锋利如针,朝许长卿当头劈下。许长卿的身形也在同一瞬消失。骨刺劈空,斩在他身后的一棵古树上,那棵树从中间分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骨刺去势不减,将树后一整条线的树木齐齐斩断,断木飞溅,一直延伸到百丈之外,才终于停了下来。司徒清玄没有停。他转身,朝许长卿消失的方向追去,骨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寒芒。许长卿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两人一前一后,在废墟和树林间穿梭跳跃,速度快得只剩下两道模糊的残影。司徒清玄的骨刺每一次挥下,都会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将所过之处的一切——树木、岩石、残墙——尽数斩断。可许长卿总是差之毫厘地避开,每一次都像是被风吹开的落叶,恰好飘出骨刺的轨迹之外。司徒清玄越追越急,越追越怒。他的触手从身体里疯狂涌出,铺天盖地地朝许长卿刺去,而许长卿的身影在触手的缝隙中穿梭游走,如鱼游水,如鸟穿林,怎么也碰不到。司徒清玄终于忍不住了,破口大骂:“你除了跑还有什么本事!有本事正面跟我打啊!”许长卿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他的眼神很冷静,冷静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他在观察,在计算。这东西正在越来越强,厮杀的时间越长,它就越恐怖。每一次受伤,每一次愈合,它都会变得更快、更强、更难杀死。想杀它,必须一击致命。不能用磨的,不能拖,必须有一招让它来不及恢复、彻底死亡的必杀之剑。司徒清玄的攻势越来越猛。那些触手不再只是刺,而是铺天盖地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张巨大的网,将许长卿所有的退路封死。许长卿抬手,无形的斩击从他指尖迸发,将面前的触手切成碎片。黑血如暴雨般落下,遮蔽了他的视线。遮避消失的瞬间,他看见司徒清玄已经将双手埋入了地下。司徒清玄蹲在地上,双手插进泥土里,嘴角挂着冷笑,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一头终于咬住猎物喉咙的野兽。许长卿瞳孔骤缩。他没有任何犹豫,斗转星移——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出现在数十丈外的空中。几乎是同一瞬间,无数触手从他方才站立的地面窜出,密密麻麻,像一朵盛开的黑色食人花。如果他慢了半拍,此刻已经被那些触手刺成了筛子。与此同时,司徒清玄已经到了半空。他算准了许长卿无处借力,算准了斗转星移的落点,算准了这一刻是他最脆弱的时候。他从空中俯冲而下,骨刺直指许长卿的胸膛,嘴角的缝合线咧到了耳根。“死吧。”而此时。许长卿手中握着十一剑。没有人看见那柄剑是什么时候到他手里的,它就像一直在他手中,从未离开过。剑身上亮起一层淡淡的光,那光不刺眼,不张扬,却让司徒清玄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恐怖至极的剑意从那柄剑上涌现,如山如海,铺天盖地,压得他呼吸都为之一滞。直到这时,司徒清玄才发现——许长卿已经是五品境界了。不是刚刚突破的五品,而是那种根基扎实、剑意凝练、仿佛在这个境界浸淫了数十年的五品。他一直在藏拙,一直在等,一直在引他上钩。从马车里走出来的时候,他就可以用这一剑。他没有。被触手缠住的时候,他就可以用这一剑。他也没有。被一拳一拳打飞、被压着打、被追着跑的时候,他随时都可以用这一剑。可他一直在忍,一直在藏,一直在等这一刻——等司徒清玄自以为得逞、警惕最低、防御最松懈的这一刻。司徒清玄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他想退,可已经来不及了。他在空中无处借力,他的骨刺已经伸到了最远,他的身体已经摆出了攻击的姿势,他收不回来了。:()有请剑仙,一剑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