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羊倌榜客商赚到了钱,客商分出一点给羊倌,可以理解。
市场都需要拉拢这些做事的人,包下牧场使用权的客商难道就不需要吗?
因此方程并没有从黄安的话里感到不对劲。
毕竟市场方面,总不能禁制客商感谢吧。
“说的怎么复杂,不如我来说!”
看着黄安想表达,却表达不出来,李延年开口道。
“你懂你说!”
黄安翻了翻白眼,说实话他是真没想到,话说到这地步,方程为什么没反应过来。
“放牧期间,对待羊倌,我们采用是包吃包住的政策,如今客商塞了红包,送了东西,理论上一年下来,羊倌不需要在花什么钱,那么雇佣费,红包合起来就是纯赚,短时间来问题不大,可时间一长,过上个三四年,四五年,这些羊倌手上的钱就会越来越多!”
“如今没想法,可架不住未来他们有想法!”
“境外是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但在北面有主却空闲的牧场很多,买可能不够,但租下来一片小的,再买点牛羊,一个家就能重新撑起来……有了家,有了业,户籍就能重落,人不在飘,很多过去不敢想的事也就能做了。”
武人的社会里,对羊倌这个群体没什么排斥,毕竟大牧场主对羊倌的需求是恒定的,没有足够的羊倌帮忙,族里的牧场搞不好就开不起来。
甚至一些特殊的年份里,大牧场主还得求着羊倌,尤其是那些掌握配种秘术的资深羊倌。
可问题是,羊倌无产,行踪飘忽不定,今年在这个县,明年在另外一个县城,其子女弓马娴熟,却因为黄册,也没资格参与府兵选拔,更不要说从军入伍。
家族的未来一眼看的透。
过去,没钱的日子里,日子能过一年就过一年,羊倌们不敢有长远的计划。
可现在,钱虽然不多,可梦想却可以有,一年三四十两的入账,攒个五六年下来,哪怕不在放牧,找个小县城落脚,也够一个家庭去放手一搏。
“延年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黄安对于李延年这话不能再同意,“草原羊倌我们可以不管,但境内的不能不管啊,北地羊倌不少,可多数都是有主家,今年我们能凑齐,是因为我们联合北地氏族,豪门,而且境内各类风险小,家有牧场的,要么是武家出生,要么就是发展多年,另外有营生,前者人脉在,后者家族联合,只要不遇到百年一遇的旱灾,雪灾,北地是不可能再有新的羊倌!”
“眼下这批没了,我们以后只能就雇佣草原上的!”
“而这显然不现实!”
北地缺少,可社会结构稳定。
老话虽言“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可这只针对上限,并不影响下限,武朝是有规矩的,规矩在,人不死牧场还在就能翻盘。
而且牧场和良田是不同的,对于良田人心贪婪,地主,豪强,富商,巴不得名下的良田越多越好,只要是有机会,恨不得将到手的田亩都吞下了,可牧场呢……多的都已经管不过来,更不要说别家的。
一是不需要,二是彼此相识几代人,一路互帮互助下来,根本撕不开那个脸。
再配合军功制,单一依靠放牧为生的北地,羊倌没机会翻身,同样得武家也很难垮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