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得周围一众仆役纷纷跪倒在地,不敢再有人随意冒头。
“起来吧!下回谁要自以为是说些本侯爷不爱听的,自己去寻管家另谋高就去。”
说罢,他索性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径直往走去……
——
寿安堂内,一片静谧。
侯老夫人斜倚在床上,原本还略带红润的脸颊,听见檐下石板路传来靴底擦地声,瞬间变了样。
她忙不迭地伸手抓过粉盒,又往脸上扑了一层厚厚的粉末,那脸色顿时被涂得如同白纸般死白。
身侧的嬷嬷眼疾手快,赶紧将盆中的湿帕子拧干,轻轻叠好,小心翼翼地放在老夫人的额头上。
老夫人用余光瞥见外头有人进来,眼睛一闭,嘴里便发出了虚弱的呻吟声,还不时含糊地念叨着长子的名字。
“临深,深儿……”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来那人的回应,耳边反倒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嗑瓜子的声音。
老夫人的口中呢喃猛地一顿,藏在锦被中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死死攥紧,心中满是愤愤不平:
【瞧瞧这逆子干的啥事,自己都“病”成这样起不来床了,他居然还有闲心在这嗑瓜子。真是个不孝不悌的畜生,也难怪自己一直偏疼老二。】
想当初,老大不在家的那些日子,都是老二时常陪在自己身边,对自己嘘寒问暖的。
但凡自己有点头疼脑热,那孩子简直恨不得把全城的大夫都给请来给自己瞧病。
虽说老二是有些小毛病,但老大作为兄长,怎么就不能让着点弟弟呢?
要不是这个逆子把家里的丑事给捅了出去,绍家又怎么会沦为勋贵圈里的笑话。
如今可好,老头子没少责怪自己,连女儿也被人排挤,好久都不肯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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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天可怜见的,也不知道知礼如今在什么地方住着,会不会饿着冻着。
老夫人心思翻涌,面上缓缓睁开眼睛,吃力地转头看向床边。
这一看,只见长子跟个没事人似的翘着腿,悠哉悠哉地品茶看书,仿佛屋里根本就没有她这个人一样。
老夫人脸上那好不容易维持的慈爱表情,差点就挂不住了。
旁边的心腹嬷嬷急得直朝她使眼色,她这才勉强重新收敛了情绪,语气极为虚弱地说道:
“临深啊,娘知道错了,娘当初真是一时糊涂,才做了那样的事。
你就看在娘这一把年纪的份上,饶了知礼吧。他现在带着孩子,又身无分文的,在外面可怎么活下去?”
“活不下去那就去死呗,省得在这世上浪费粮食。”
绍临深冷冷地讥讽道:
“娘只心疼老二没法独立生存,可曾想过儿子当初孤身在外整整五年,没有一丝记忆,还成了一个没有户籍的流民。
迫于无奈只能卖身为奴,做了五年的马奴……这其中的辛苦,娘可曾问过儿子一句?
如今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了,你们却把我当成仇人,处处算计我、瞒着我。这就是娘的慈母心肠?”
“临深,不,不是这样的,为娘只是……”
老夫人被质问得满脸通红,眼神躲闪,嘴里支支吾吾的,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就在这时,外间的大门“轰”的一声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身着粉衣、长相俏丽的少女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