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朝抬头轻轻剥开他额前的碎发,盯着他的眉眼轻柔道:“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林泽瞥眼看他,低笑了一声。
“我印象里……”
林泽家是这片巷子里最简陋的,藏在小巷子的末尾处,房子后隔一条小路就是荒地和错杂的小河。
一道围栏铁门隔开院里院外,简陋的院子里,几个水缸里对着各种杂乱的杂物,一看就知道院子的主人是个不爱干净的。尤其是和隔壁干净整洁,养着花草的邻居院落比起来,就显得更是糟糕无比。
暮色降临,巷子的人端着热饭往外走,他们聚在巷子口的路灯下,一边吃一边闲谈。
“老林家昨天晚上闹什么呢?半夜三个女人和小孩哭声不止,怪吓人的。”
“大概是老林又喝醉,又发酒疯。”
“不像。那叫喊声…嗬…真惨…”
“瞅瞅!”这人说着,眼神瞥向巷子远端:“老林家那小孩回来了。”
远处,林泽穿着印着山城小学的白色校服短袖,松垮的拎着浅灰色破旧的书包,面无表情的往这边走,像一个流浪的混混。
林泽很远就看到坐在街边吃完饭的邻居们,他抓紧书包背带,牙一咬,低头快速从他们面前跑过,打开吱呀乱响的铁栅栏门,砰一下关上。
可即使他走的跑的很快,那些闲言碎语依旧跟了过来。
那些人说:
“我之前说什么来着?娶老婆不能只看外表。你看老林那老婆长的那么好看,能干什么?院子,院子不整理;晚饭,晚饭不给孩子做;人际,人际也不维持……屁用没有。”
“话不能这么多!这不是把那张好看的脸遗传给老林儿子了吗!那小孩真是俊,看着就让人怜悯。”
“一男孩,光长的俊有啥用?”
一人打笑着说:“好看!养眼白!”
这人话落,一阵哄笑。
“话说,老林这酒鬼,又懒,又不上进,还整天赖在赌桌上,到底怎么娶的那么好看老婆?”
“谁知道呢?说不定,老林某些方面天赋异禀呗!”这男人打笑着开玩笑。
围着几个妇人嗤笑。
这男人不以为然,自以为是解释:“你们娘们不就看中这些!”
几个妇人的巴掌笑闹着落男人的背上。
杂闹的笑声,吼闹声还在林泽脑后环绕。可这一切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伫立着,盯着院子那端房间的木门,长久的喘息。
他不知道林建起在不在那扇门后。
几口大喘气,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踱步到门口,小心的推开门。
客厅里乱糟糟,空荡荡。
林泽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他迅速的推开门,朝着客厅拐角那个小角落飞奔过去。
这里有一间很小的房间,房门锁着各式各样的锁,粗略估算应该至少十把。
这些锁,新旧不一。
最旧的老化生锈,最新的是昨天晚上刚锁上去的。
这些锁的钥匙,都在林建起身上。
林泽跪在地上,轻轻的敲门,平稳小声喊:“妈妈。”
门里的人没有应,林泽没在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