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跟公司一起啃硬骨头的,签这个,以后就是核心户,资源优先给你们。但达不到標准,规矩照样算。”
“觉得现在日子挺好,不想折腾的,签那个。我们还是伙伴,猪照样收,就是丰年楼的机会,没了。”
他把纸往桌上一放,往后退了一步,不说话了。
堂屋静得能听见呼吸。
李老四“噌”地站起来。
大步走到桌前,看都没看另一张纸,手指往印泥里一戳,狠狠按在补充协议上。
“我老李没啥本事,就会养猪。公司带我们奔好日子,再难,我跟!”
赵伯吧嗒抽了口旱菸,烟锅往鞋底一磕,慢慢起身。
手印按得扎实。
“老骨头了,学点新东西不亏。信平安,信秦明。”
几个跟他俩走得近的社员,对视一眼,也跟著上前按了印。
剩下的人,还僵在原地。
张建国走的事,像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高標准就是高风险,投了钱、费了劲,最后没达標咋办?
外面收猪多给两成现钱,那是摸得著、看得见的。
门口不知啥时候站了个人。
王翠花,张建国媳妇。
她靠著门框,眼神乱飘,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后悔。
时间一分一秒拖过去。
汽灯的光,都像是暗了点。
秦明的心,一点点往下坠。
要是没人敢接,这个核心梯队,怕是要黄。
就在这时,一个矮壮的汉子站了起来。
孙老三。
家里最穷,老婆常年臥病,娃还在读书,是合作社里最难的一户。
他走到桌前,没看纸,喉结滚了滚,声音干得发涩。
“秦明兄弟……按了这个印,公司真帮我改猪舍?真手把手教我?真不会因为我笨,就不收我的猪?”
秦明没废话,重重点头。
“孙三哥,公司出钱补改造,寧技术员天天守著教。章程写得明明白白。只要你尽心尽力,一时没做好,我们一起改。”
“公司要的是一起走的兄弟,不是天生就会的师傅。”
孙老三盯著他看了三秒。
猛地一咬牙,手指按进印泥,红得发黑,狠狠摁在纸上。
“我孙老三窝囊半辈子了。”
“这次,信公司一回,也信自己一回!我签!”
这一下,像块石头砸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