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漩涡在头顶翻滚,像一锅煮沸的沥青,咕嘟着往外冒黑烟。地面裂得跟老农旱季的田地一样,九道火沟子从四面八方往中间聚,眼看就要锁死阵心。方浩半跪在碎石堆里,手还搭在青铜鼎上,鼎身发烫,余温勉强撑起一层薄护罩,挡着天上落下的腐蚀性灰烬。他眼角一抽,瞥见三丈外一块歪斜的青岩后头,血衣尊者正盘腿坐着,袖口卷到肘部,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那人一边抠指甲缝里的灰,一边皱眉盯着空中那团越转越快的黑焰。“你再抠下去,指甲该抠没了。”方浩嗓音沙哑,“还是说你们血魔门收徒先考洁癖等级?”血衣尊者抬眼,眼皮都没多眨一下:“你身上那股味儿,三个月没洗是吧?我追了五十年,就为这股‘天然遮蔽气息’的绝世香氛。结果你现在拿它去喂阵法?糟蹋东西。”“废话少说。”方浩把鼎往前一推,“你看出点啥没有?这阵图纹路,怎么看着有点眼熟?”血衣尊者站起身,掸了掸红袍下摆,一步跨到阵边,蹲下身用指尖划过一道燃烧的裂痕。火焰舔着他手指,却不伤分毫。“这不是普通血阵……是‘腐脉引灵阵’的变种。你记得之前那些中毒修士吗?吐黑痰、流紫血、走路打摆子那种。”“记得,陆小舟还拿他们的排泄物当肥料试种过土豆。”方浩点头,“后来发现那毒素能催化变异白菜。”“对。”血衣尊者冷笑,“这阵法的能量源,就是那批毒素的浓缩体。他们把所有散毒收集起来,混进地脉引爆,形成逆向吸力。说白了——这是个大型排毒仪,只不过排的是天地的毒,不是人的。”方浩恍然大悟:“难怪和平能量会被吸收转化!那玩意儿本就是靠情绪净化滋生的,碰到这种‘负能量聚合体’,相当于牛奶倒进臭水沟,不被污染才怪。”“所以常规手段破不了。”血衣尊者收回手,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晃了晃,“但我炼过解药。专门针对那批毒素的‘反相中和剂’,本来打算用来提纯你的肉身精华……现在看来,得换个用途。”“行啊。”方浩咧嘴,“那你出药,我出灵液,咱俩凑一锅乱炖?”“你有和平灵液?”血衣尊者眯眼。“剩半瓶。”方浩从鼎底掏出个琉璃小瓶,液体泛着淡淡的金光,晃得人眼睛发酸,“黑焱双生子上次哭出来的,我一直舍不得用。”“浪费。”血衣尊者摇头,“不过现在也顾不上了。问题是——怎么送进去?阵眼在裂缝最深处,直接扔会蒸发。”方浩低头看了眼手中青铜鼎,忽然笑了:“系统出品,绝不坑爹。”他默默在心里念了句“签到”,随即指尖一弹,一点灰白粉末飘出,混入风中。今日奖励:静心花粉,伪装成草屑。他早习惯了这点小惊喜。花粉落在鼎沿,方浩双手一震,鼎身嗡鸣,一股无形波动扩散开来。那点粉末瞬间与灵液融合,形成一层稳定的悬浮膜,包裹住整个药剂核心。“成了。”他抬头,“接下来,得有人把这玩意儿‘喂’进去。你懂毒,你来引路;我懂鼎,我来推送。咱们——搭把手?”血衣尊者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嗤笑一声:“堂堂玄天宗主,跟我一个通缉榜第七握手言和?传出去不怕丢人?”“都快被sucked进地缝了,还讲究脸面?”方浩把瓶子塞过去,“再说了,你不是一直想抓我?等会儿破完阵,我站这儿不动,让你绑。”血衣尊者接过瓶子,手腕一翻,割开掌心。鲜血涌出,他却不管不顾,任由血滴落在瓶口,顺着玻璃滑下。诡异的是,那血流到一半竟开始逆旋,形成微小的螺旋纹,与瓶中药剂产生共鸣。“我以血魔功模拟毒素波动,诱使阵法误判为‘同类回归’。”他冷冷道,“你那边准备好了就动手。晚一秒,咱们全成阵法养料。”方浩点头,双手按鼎,灵力灌入。青铜鼎猛然一颤,发出龙吟般的长鸣,一道震荡波自鼎口喷出,推着那瓶混合药剂缓缓升空。药剂在空中划出一道金绿交织的轨迹,像颗微型流星,直奔裂缝中央的阵眼而去。就在即将触碰黑焰的一瞬,整座阵图突然剧烈抖动,仿佛察觉到了威胁。九道火链猛地扬起,如同巨蛇抬头,欲将药剂焚毁于半途。“就是现在!”方浩低吼。血衣尊者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空中,血雾化作一道符线,精准缠上药剂瓶身。那瓶顿时一沉,避开第一道火链,接着借势一扭,钻入第二条缝隙,最终“咚”地一声,砸进阵眼正中心。“轰——”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闷响,像是锅盖掀开时蒸汽泄出。紧接着,整片黑焰如退潮般缩回地缝,天空漩涡迅速坍缩,最后“啪”地一声轻响,彻底消失。地面停止龟裂,空气中残留的腐臭味也开始淡化。方浩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血衣尊者站在原地,手臂上多了几道封印符纸,自动缠绕而上,把他牢牢锁住。他也不挣扎,只是抬头看了看恢复清明的天空,嘀咕了一句:“终于不用闻你那馊味了。”远处传来脚步声,夹杂着欢呼。各族修士陆续从藏身处走出,有的拄拐,有的包扎着绷带,脸上却全是笑意。天空渐渐浮现出无数光影,有飞鸟、有莲花、有旋转的星轨,那是不同文明共同释放的和平共鸣。方浩靠着青铜鼎,慢慢收起最后一丝灵力。他看了一眼被符纸捆成粽子的血衣尊者,对方正闭目养神,一脸“懒得计较”的表情。他伸手摸了摸鼎底,确认灵液瓶已空。风吹过战场,卷起一片灰烬。:()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