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乳石尖端那滴水珠悬了片刻,终于“啪”地落进下方浅洼,溅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方浩眼皮一跳,手指在玉符上轻轻一拂,刚传来的数据流戛然而止。
他没动,只是把玉符往袖中一塞,目光转向廊道深处。那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节奏稳定,是代表A回来了。
代表A从迷雾般的岩柱间走出,手里捧着一个半透明的晶盒,盒内悬浮着几缕流动的光丝,像是被冻住的闪电。他额角有汗,呼吸略重,但眼神发亮:“找到了,底层岩脉的共振频率采样完成,还有三段未知符文拓片。”
“干得不错。”方浩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赶紧交货,别让这玩意儿在你手上憋出个雷来。”
代表A苦笑:“它现在还算老实,就是刚才路过T7-49区时,盒子里的光丝突然扭成麻花,差点烧穿密封层。”
“哦?那地方又闹脾气了?”方浩眉头一挑,顺手从怀里摸出青铜鼎,往地上一放,“正好,我这新改的容器刚想试用,专治各种不服。”
那鼎不过巴掌大,表面斑驳,坑坑洼洼像被狗啃过,鼎耳还缺了一块。代表A盯着看了两秒:“你确定……这能存住高维能量?”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方浩咧嘴一笑,指尖在鼎腹一抹,一道灵光闪过,鼎口缓缓张开,如同张开的嘴,“来吧,让它进去透透气。”
代表A小心翼翼打开晶盒,将那团光丝引导而出。光丝刚离盒,便在空中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方浩手势一引,青铜鼎发出低沉嗡鸣,开始吸纳。
起初一切顺利,光丝如溪流般汇入鼎口。可就在三分之二即将完成时,鼎身猛地一抖,表面那些老旧的划痕忽然泛起青光,排列成不规则的纹路,像是谁在匆忙刻下警告。
“不对劲!”方浩立刻切断灵力输送,手臂一横,拦在代表A面前。几乎同时,鼎口吸力骤增,周围空气扭曲,晶盒残余的能量反冲而出,撞在岩壁上炸出一片焦黑。
代表A后退两步,手心全是汗:“刚才那一下,像有东西在抢!”
“不是抢,是打架。”方浩蹲下身,手指轻触鼎腹,闭眼感知,“这鼎的频率和洞里某种能量对上了眼,可惜不是情侣见面,是仇家碰头。”
他睁开眼,抬头看了看头顶垂挂的钟乳石,又低头盯了眼脚边一块泛着微光的苔藓:“难怪之前没人能带出来——这地方的‘静滞场’天生排斥外来储存器,你越想收,它越往外推。”
代表A皱眉:“所以咱们得让容器学会‘装本地人’?”
“聪明。”方浩点头,从袖中抽出一根炭笔,在鼎身上快速画了三层同心圆,“先加缓冲阵,再调频匹配,让它别像个进城卖菜的乡下大叔,咔咔撞门,得学会说本地话,走小路,悄悄进村。”
他一边说着,一边以指为笔,将自身灵力化作细流,缓缓注入鼎内。青铜鼎微微震动,像是在适应新的节奏。那三层圆环逐渐亮起,由外向内逐层点亮,如同锅贴饼子一层层煎熟。
“再来一次。”方浩抬手示意,“这次慢点,别贪快。”
代表A深吸一口气,重新引导光丝。这一次,青铜鼎的吸纳平稳许多,光丝如烟入竹筒,顺畅滑入。可当最后一缕即将进入时,鼎口忽然一缩,吸力再次失控,空气扭曲成漩涡状。
“哎哟,还来?”方浩脸色不变,左手迅速按在鼎底,右手掐诀,口中默念:“签到万界,归藏于一。”
话音落下,鼎身一震,原本杂乱的灵纹瞬间归顺,吸力转为柔和牵引,最后一缕光丝安然没入。
鼎口闭合,表面青光褪去,恢复成那个破破烂烂的老样子。
“成了?”代表A问。
“成了。”方浩拍拍鼎身,像拍狗头,“现在它会说方言了,待在这洞里比谁都乖。”
他将青铜鼎收回袖中,顺手甩了块布巾给代表A擦汗:“去吧,写你的报告。这批数据能让你上司乐三天。”
代表A接过布巾,笑了笑,转身走向岩厅侧翼的安全区。方浩则盘腿坐下,左手轻抚袖中青铜鼎,指尖感受着内部能量的流动节奏。
玉符又开始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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