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比了个“请”的手势,指着桌上那盘切得薄如蝉翼、油润透亮的腊肉说:“这道腊肉,是这家酒楼的招牌。”
徐忠只得夹了一片送入口中。
肉香瞬间在齿间散开,带着松木熏烤的独特香气,弹而不干,润而不柴。
他忍不住又夹了一片。
听李仁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平缓字字分明:“本王……的确有件大事与徐大人说。”
徐忠放下筷子,抬眼看向李仁。
那双平日里带着几分倦懒神色的眼睛里,此刻透出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请王爷明言。”
李仁为他斟了一杯酒,才缓缓道:“本王得到一个重要消息。”
他目光像片羽毛轻飘飘掠过徐忠的脸,“我六弟,李嘉,要谋反。”
徐忠面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向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语气急如骤雨:“王爷既然知晓,为何不早些报给皇上知道?!”
李仁纹丝不动,甚至连目光都未曾闪躲。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向下压了压,示意徐忠坐下。
声音不疾不徐:“大人请坐下。本王既然知道了,岂会不管?”
他慢悠悠夹了一口鱼肉送入口中。
细细品味了片刻,才抬眼看着徐忠,“这里靠水,河鲜极好,徐大人尝尝。”
徐忠哪里还有心思吃鱼。
他重新坐下,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李嘉要谋反——他手里有兵,还是拿到了中央军控制权?
宫里已经乱了吗?
会死多少人?
他要不要加急赶去囤兵力点兵回朝?
李仁放下筷子,走到窗边推开了那两扇雕花木窗。
夜风裹着河水的潮气涌入屋中,远处河面上星星点点,是渔船的灯火。
“徐大人,你来看看。”
徐忠起身走到窗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远处河岸两侧,民宅的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三三两两连成一片,虽然不算繁华,却自有一种安宁的生机。
近处更不消说,灯火荧荧,烟火气十足。
“本王上次经过这里,”李仁的声音闲适而缓慢,“那时正值灾荒,此处一片死寂如同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