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做贼一样摸进卫生间,不敢开灯,借著窗外的月光匆匆洗漱了一番。
回到房间,他往床上一倒,被子蒙过头。
万事俱备,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今晚,应该会做个好梦。
……
城市的另一端。
萧月欣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身体绷得笔直。
房间很小,与其说是一室一厅,不如说是个大点的单间被隔断成了两部分。
母女俩挤在一张床上,母亲此时正背对著她熟睡,呼吸沉重。
萧月欣小心翼翼地把头偏向窗户那边,儘量不让自己翻身的动静吵醒母亲。
母亲太累了。
为了供她在一中读书,母亲白天在超市理货,晚上还要去餐馆刷盘子,每天回来腰都直不起来,手上全是洗洁精泡出来的裂口。
今天放学回来后,她先是帮母亲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洗了,又把屋里屋外收拾了一遍,最后才趴在客厅的小桌子上刷了一会题。
直到眼睛酸涩得睁不开,才摸黑爬上了床。
按理说,她沾枕头就该睡著的。
可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这两天的画面。
昨天那颗甜得发腻的奶糖,今天那杯温热的珍珠奶茶,还有陈元戴著粉色假髮搞怪的样子,还有他在公交站台挥手的样子。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对於从小到大都是“透明人”的她来说,这两天的经歷简直像是一场梦。
以前她的世界是灰色的。
低头走路,低头吃饭,低头学习,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引来別人的注意。
可这两天,灰色的世界里好像突然闯进了一道光。
她把手轻轻放在心口,心跳有些快。
看来当初转学来这里,真是个正確的决定。
虽然一中的学习压力大,虽然这里的房租贵得离谱,虽然母女俩只能挤在这个连转身都困难的小屋里,但至少……这里没有那些可怕的人。
因为父亲走得早,家里穷,她穿的衣服总是旧的,用的文具也是最便宜的。
一开始只是有人嘲笑她,后来变成了恶作剧。
作业本莫名其妙失踪,课桌里被塞满垃圾,刚打好的饭被人故意撞翻。
她懂事早,知道母亲一个人拉扯她不容易。
所以在原来的学校里受了欺负,她从来不说,也不敢反抗,生怕给母亲惹麻烦。
她以为只要自己忍著,那些人就会觉得没趣,就会放过她。
可她的沉默,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