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不逃是想做什么呢?又能做什么呢?”谢衍反问。
“好多啊”,陆念无辜地解释:“让喜娃上学,给王老头送终,哦,谢衡要杀我,我还得想办法搞死他,那舞弊案不也没有头绪吗?”
谢衍端起茶杯饮了一口,临到嘴边才发现杯中是空的:“谢衡,我会出手。”母后那边,他会拖住。
“得了吧”,陆念说:“你那会儿还在说是自己没教养好弟弟,能忍心对付他?”
本来是不忍心的,只打算剥去皇子身份,贬为庶人。可不知为什么,突然忍心了。
他还是就着空茶杯假装饮了一口,放下茶杯,道:
“谢衡与舞弊大案有连结,又妄图刺杀储君,动摇国本。”许久,像下定决心般,咬牙切齿又斩钉截铁道:“该斩。”
陆念楞在原地,没料到他真的会说出这样的话:“……那,那现在要怎么办?”
“……没有证据。”谢衍道。
他又用指节轻轻扣着桌子:“那些个官场上的老油条得了沈云岫指教,个个像滑溜溜的泥鳅,抓不住。可你给的名单上的学子可都还年轻气盛。”
“齐平县县尹的儿子与人赌气,豪掷千金替花魁赎身,你说,他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陆念一惊,齐平县!那是周霁明的家乡啊!
“我不知。”她答道。
谢衍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似是不理解她怎么可能不知。“卖考题的人孝敬这位县太爷,好让他行个方便。尽管不是大事,但这是我这么久撬出来的第一个缺口,会成为整个案件的把手。”
而且,他在心中默默盘算,齐平县,好巧不巧,正是谢衡的驻地。
若是查得好了,此举定能一箭双雕。
谢衍转向陆念的方向,想到拿着舞弊案的政绩,也能求父皇和母后放过陆念,给她自由。
他伸手,摸到那个装着她青丝的香囊。只是他总觉得奇怪,谢衡似乎有些太冒进,太着急了。
陆念表情严肃,似乎也若有所思。
她早就觉得这次科举太过古怪。榜眼是流民,探花是女子,看来不止是有人泄题,监管也过分松泄。
不知道谢衍齐平县尹拿的是泄题孝敬的银子,还是……给户籍特殊者开后门准考的银子。
要是后者的话,陆念心中似有千斤重,就怕周霁明也纠缠在其中啊。
陆念不愿再多留:“谢衍,我要走了。”她说:“喜娃还在家中等着我,这会儿肯定怕极了,你要是这段时间要让我做什么,就给我写信。这是用掉你的第二次机会。”
谢衍想挽留,却不知怎么说。
“好”,他最终说:“我会派人看着你的宅子。……逃走的事儿,你再想想吧。”
陆念点点头。
“等等”,谢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朝候着的仆人低语几句,不多时,有人拿来一个蓑笠。
谢衍接过蓑笠,抚平陆念肩膀处的衣衫,用手整理,轻轻笼住发丝,将笠沿掖在小啾啾上,端相了端相,说道:“好了,多少替你遮一遮,你去罢。”
陆念笑着挥手,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