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耐地皱着眉,转身道:“老二,你怎么看?”
谢珏似乎意外自己被点到,凤眸含星,恭敬又大方地道:“儿臣以为,冯氏旁系第三子冯昭可当此任。”
皇帝并不回答,良久才道:“太子如何看?”
谢衡气二哥如此懦弱无用,明摆着讨好冯家,将执金吾送到大哥手中,自以为隐晦地攥紧拳头。
可谢衍却答道:“儿臣以为不妥。冯昭只通纸上兵法,难堪此等大任。”
皇帝无言,又问道:“诸位爱卿觉得,冯昭是否可担此任?”
寂静像堵墙压着众人,谁也猜不透皇帝的心思,谁也不想在这时候被视作太子党或皇子党。
陛下身强力壮,好端端地坐着,没事凑这个热闹做什么。一时无人敢言。
“陛下——”
一道清亮的男声突然响起。
赵青禀道:“臣以为不妥!冯昭出身显贵,曾于军中以私饷赠人,不遵军令,自视甚高,搅乱军中银两流动,难当大任!”
说罢,出了一身的冷汗跪伏在地。
“好啊!”皇帝反而拍椅大赞:“赵卿直言不讳,真乃诤臣!既如此,爱卿觉得谁能当此任?”
刚刚放下心的赵青闻言眼前发白,难怪这些老狐狸不接这话茬,敢情在这儿等他!执金吾权力大,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他举荐谁都会得罪别人,到时,多得是腌臢龌龊的手段等着他。
何况……太子殿下与二皇子殿下一言不发,恐怕早有成算。
良久,他嗓子颤抖着道:“臣以文入仕,形单影只,不知上京子弟声名,不识武将勇士几何。”
皇帝依旧愉悦,欣赏地看着赵青,年轻气盛,却当真冰心玉壶,若是能拿住他,可有大用。
“既如此”,皇帝道:“诸位爱卿可还有人举荐?”
褚兴邦看了眼二皇子的颜色,出列了:“臣以为有一人可担此任。”
皇帝点头,因为赵青的关系,他心情不错,连带着给与赵青同届的褚兴邦好颜色瞧:“何人?”
“大谢三十二年武举状元,郭来聘。此人身负神力,臂可举鼎,通晓枪术。中举后丁忧去职,如今待命于家。与微臣……正是同乡。”褚兴邦答道。
不等众人回应,礼部侍郎即刻开口:“陛下三思啊!执金吾系京城脸面,向来由士族把持,为礼义之兵,郭来聘出身寒门,行事低鄙,有悖法理,难当此任!”
谢珏闻言瞥了眼沈云岫,那人依旧神色冷淡,仿佛真是位一心为国的好人,又看了眼谢衍,他也神色如常,挂着得体的笑,难道大哥相中的并非冯氏子?
无论如何,把冯氏埋在大哥与父皇之间,成为龃龉,于他总归有益。
思及此,他也敛下不动,静待变化。
皇帝低吟片刻,反而问道:“沈相怎么看?”
刚刚进言的礼部侍郎汗水登时打湿了衣衫,吓得握笏板的手险些不稳,陛下怎么会,直接询问沈相,这不是摆明了说,朕知道这是你的人吗。还是陆尚书示意,他才如梦方醒般归列。
沈云岫立即回话:“法无定法,郭来聘为人诚恳,臣以为……”
“父皇!”谢衍却道:“儿臣以为不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