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到了。
这里离她的公寓还有两个路口,周围是安静的小区街道,两旁的梧桐树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下投出交错的影子。
他把车熄了火,转过头看着她。
“你刚才这句话,”他说,“比我拿过的任何一笔deal都值钱。”
苏青禾看着他。
车里没有开顶灯,只有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上漏进来,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明的那半在看她,暗的那半藏在阴影里。
她忽然觉得今晚不想一个人回到那间只有绿萝和旧手套的公寓。
今晚她想跟着前面那盏灯走,不管它往哪拐。
“陆景琛。”
“嗯。”
“你家离这里远吗。”
他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短,但里面的内容很多——有意外,有确认,有一闪而过的某种被她认作是喜悦的东西。他重新发动了引擎。
“不远。两个红绿灯。”
陆景琛的公寓在东三环边上,一栋安静的高层住宅。
门禁森严,大堂的水晶灯在午夜调暗了光线,电梯里的镜面擦得一尘不染。
苏青禾跟在他身后走进电梯,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路往上跳。
她忽然想起自己入职第一天,在英蓝国际的电梯里,他说“你今天穿得不够厚”。
那时候她叫他陆总。
后来她在他办公室里被面试了四十七分钟。
后来她在胡同小馆吃了第一顿加班餐。
后来她在瑞士的风雪里被一个红色的身影找到。
后来她在发烧的周六下午解开了他衬衫的第三颗纽扣。
现在她要去他家。这个进程比她做过的任何项目都快,但她没有做任何风险评估。
他的公寓在二十二楼。
门打开的时候,苏青禾站在玄关没有立刻进去。
不是被吓到了,是需要消化一下。
她之前的想象里,陆景琛的家应该是极简的、冷色调的、像他办公室那样连笔筒里的笔都按颜色排列的地方。
但面前这个空间和她的想象不完全吻合。
确实很大,确实很干净,确实是灰白色调。
但沙发上搭着一条驼色的羊绒毯,茶几上放着几本书和一杯没喝完的水,电视柜旁边立着一把吉他,琴弦上夹着一张便签,写着几个和弦名。
厨房的岛台上放了一盆绿植,不是绿萝,是一盆她叫不上名字的、开着小白花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