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璎半晌才抬了下眼:“是么?”
那宫婢低头道:“奴婢不敢胡说,只是……闻得很真。”
萧明璎笑了一声,将舆图合上:“真也好,假也罢。明早本宫想出去走走,叫王府拨几个人跟着。”
宫婢轻声问:“要点谁?”
萧明璎道:“就点那个琅舟。”
次日一早,别院外已候了一排护卫。
韩先生亲自过来回话:“殿下,府中外院护卫都在这儿了,您看还缺什么?”
萧明璎扶着廊柱往外看了一眼,目光从众人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琅舟身上:“他也来。”
琅舟上前一步,低头行礼:“属下在。”
萧明璎像是头一回认真看他,唇边笑意温柔得很:“本宫初来北境,许多地方不熟。今日不过在附近逛逛,你们跟紧些,别叫本宫受惊。”
众人齐声应是。
出了王府,街上虽已清过道,来往行人仍不少。萧明璎走得不急,见了新鲜摊子便停,看见热闹铺面也要瞧两眼,活像真是个千金贵主,闲来无事出门散心。
她在一处卖糖画的小摊前停下,抬手点了点:“这是什么?”
摊主战战兢兢道:“回、回贵人的话,是糖画。”
琅舟站在侧后,目光正掠过四周人群。昨夜宫婢撞见他,今日公主便点他随行,这事来得太巧,他心里有数,便更不敢有半点疏忽。
萧明璎忽然回头:“本宫问你话呢,你在看什么?”
琅舟一顿:“属下在察看周遭。”
“察看周遭?”萧明璎轻轻一笑,“本宫站在你眼前,你却东张西望,这就是王府教出来的规矩?”
琅舟道:“属下失礼。”
旁边几个护卫对视一眼,都没敢出声。
又往前走了半条街,前头忽然有个孩子追着竹蜻蜓冲出来,险些撞到萧明璎。琅舟一步上前,抬臂将人隔开,动作利落得几乎出于本能。
孩子吓得一哆嗦,竹蜻蜓掉在地上。
萧明璎看了那孩子一眼,又看向琅舟:“你这是做什么?”
琅舟收回手:“人群杂乱,属下恐他冲撞殿下。”
“一个稚童,也值当你在街上动手拦挡?”萧明璎语气仍是轻的,“本宫带的是护卫,不是恶犬。你当街把人吓成这样,旁人见了,还以为本宫何等苛刻。”
琅舟道:“属下知错。”
再往前,萧明璎进了一家卖香料的铺子,掌柜将几盒新调的合香摆出来,笑得满脸褶子:“殿下若不嫌弃,可试试这一味,里头添了北地松脂,别有一番清冽。”
萧明璎伸手刚要去取,琅舟先一步道:“殿下,此物来历不明,先让人验过为好。”
掌柜脸色都白了:“大人,这、这都是小店清清白白做生意……”
萧明璎垂眼看着那盒香,片刻后笑了:“本宫不过闻个香,你倒像是怕有人当街要了本宫的命。怎么,你们世子平日里连这些都教你疑?”
琅舟没答,只道:“属下失言。”
“第三桩。”萧明璎道,“你倒是认错认得快。”
她说完,竟也没再难为那掌柜,转身出了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