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舟神色不变,只道:“主上说什么,属下都信。”
屋里安静了一瞬。
李相荀微微偏头,像是笑了,却没出声。萧明璎看着他二人,片刻后才啧了一声:“行,当本宫多问。走吧。”
出了公主府,外头天色还亮,长街上人来人往,新府门前的车马尚未散尽。
李相荀上了马,却没立刻催动缰绳。琅舟刚翻身上去,便听他道:“慢些走。”
两匹马便沿着长街慢悠悠往回晃,护卫远远坠在后头,隔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风从街口灌过来,带着一点未散的尘气。李相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方才在府里,我提利润的事,你是不是没想明白?”
琅舟偏头看他:“主上做事,自有道理。”
“这不算想明白。”李相荀笑了下,“这是替我遮过去。”
琅舟抿了抿唇,低声道:“属下只是觉得,主上若想要,便有想要的理由。”
李相荀看着前路,语气平平的:“我是世子,可这些年,手里却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私产。府里的人、银钱、铺面、商队,明面上看都听我调遣,可归根到底,都是父王给的。”
琅舟一怔。
李相荀继续道:“他之所以肯给,是因为他觉得我没有野心。一个温和知礼、识大体的世子,最好用,也最放心。可他从没真正放权给我。”
街边有卖糖人的小贩正招呼客人,孩童的笑闹声隐隐传来,反倒衬得这几句话越发沉。
“可北境不能一直这么下去。”李相荀道,“朝廷内忧外患,边关年年见血。真打起来,死的是兵,苦的是百姓。有人把铁器和战马往北狄手里送,就有人盼着仗越打越大。”
他说到这里,才侧头看了琅舟一眼,眼底那点笑意已经很淡了:“我不愿照他的心意做事,总得给自己攒些能用的东西。”
琅舟握着缰绳,指节微微收紧:“所以主上要那支商队的利益,是为了……”
“为了银子,也不止为了银子。”李相荀轻声道,“有些利益,不能全落进萧明璎手里。”
琅舟看着他。
“她如今与我是同路,可同路不等于同心。”李相荀道,“她要权,我也要。商道一旦成了她一个人的路,来日翻脸,她就会比现在更难缠。”
琅舟低声道:“主上是在防她。”
“自然要防。”李相荀笑了笑,“这世上能毫无保留信我的人,总共也没几个。”
这句话落下来,琅舟心口像被什么极轻地拽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才问:“主上为什么要同属下说这些?”
李相荀反问:“不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