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执侧头去看薛锦棠,见她眼睛亮晶晶的,津津有味地看着那些彩头,就笑了笑。
他要赢那对水晶雁。
薛锦棠突然感觉到锐利的视线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她回过头,身后是茶楼的二楼雅座,大部分窗户都开着,很多娇俏的小娘子倚窗看灯,并没有什么异样。
估计是自己感觉错了。
薛锦棠转回身来继续看那盏羊皮兔子灯,越来越喜欢。燕京这边的灯笼又大又圆,兔子做的胖胖的蠢蠢的,没有南方的兔子灯小巧精致,反而有一种笨拙的可爱。
赵见深站在二楼,先是看了看薛锦棠,然后顺着她的视线把目光定格在兔子灯上。
他招招手,过来一名穿便衣的侍卫,低声对侍卫说了几句话,侍卫拱手领命而去。
猜谜赢花灯比赛开始了,第一局是蹴鞠,一边蹴鞠一边对对子。
薛锦棠顿时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报名,她对对子可以,但是蹴鞠就不行了。
蹴鞠需要体力,体力好的人不见得对对好,对对子厉害的人不见得体力好。两者兼顾的人又要分心,所以第一局就淘汰了大部分的人,只留了前面三十个人。
被淘汰的很不甘心,拿了纸花灯退到一旁观赛,有些人甚至还说要等这一轮结束继续参加比赛。
郑执对对子一般,得了第二十六名。
第二局就更难了,要一边从长凳上跳过去,一边背古诗。这一局只取十名。背古诗不是郑执强项,险险得了第十名。
第三局射花灯猜灯谜,要先用没有箭簇的箭射中花灯,然后去猜那个花灯里的灯谜。
郑执眼睛一亮,冲薛锦棠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然后转头对旁边一个男子道:“李兄,小弟要赢那盏水晶雁,请李兄让一让小弟。”
“哈哈哈哈。”那名被郑执称呼为“李兄”的男子笑着说:“郑兄弟请放心,我只要赢那盏羊皮兔子灯,水晶雁你只管拿去就是。”
他二人一问一答,显然没将别人放在眼中。
薛锦棠知道郑执骑射功夫很厉害,心里也很期待,要是真赢了水晶雁给舅母,舅母一定很高兴。
“哼。”
薛锦棠听到身边有人冷哼,转头就看到一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一脸冷笑。
“真真是大言不惭,不自量力!”
她是在说郑执与那名“李兄”。
薛锦棠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那女孩子身边的丫鬟就笑着说:“小姐别生气,且让他们说会子大话。你就放心,年年您都是第一,今年的水晶雁也一定是您的。”
只可惜,这一次她希望落空了。
郑执不停把箭射出去,不停猜对灯谜,过五关、斩六将,拔得头筹,赢了那对水晶雁。
他满脸笑容,小心翼翼捧了那对水晶雁送给薛锦棠。
他只是笑着看薛锦棠,并不说话。
薛锦棠接过水晶雁,赞不绝口:“表哥真厉害。”等会回去好好说一说郑执为了给舅母赢水晶雁多努力,舅母一定喜欢。
那女孩子冷冷一笑:“有什么了不起了。”说完就走了。
薛锦棠皱眉摇了摇头,这是哪家的小姐,真是太骄纵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想看看兔子灯,李兄跟兔子灯都不见了。
花灯看了,彩头也赢到了,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朝回走。
路上人来人往,郑执把薛锦棠护在身边,不让人碰到她。穿过几条街道突然有嘹亮的口哨声传来,郑执眉头一皱,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这是王府的暗号,要所有听到暗号的侍卫立刻去城东集合。”郑执愧疚道:“那边有个茶馆,你先到茶馆里等我,半个时辰后我要是不回来,你就叫辆马车自己回去。”
好在今晚是元宵,街上的铺子会一整夜都不歇,路边会有官兵值守,她一个人回去也没什么危险。
薛锦棠点点头,等郑执走后,就朝不远处的茶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