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程一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肖启云靠在椅背上,看着尤程一那张比出去时沉了三分的脸,问道:“怎么样?”
尤程一摇了摇头,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撑在桌沿。
“上级回复了。王阳他们的手机数据恢复了很少一部分,但都是无关紧要的,技术追踪没有结果。”
龙清玥的眉头皱了起来:“没有结果?什么意思?”
“追踪不到源头。”尤程一抬起头,目光里多了一丝警觉。
“技术那边的人跟我说,这几部手机的数据传输方式不像是普通用户的操作习惯。所有的聊天记录、浏览记录、图片视频——都是实时传输、实时销毁的。信息发出去之后,发送端和接收端都不保留任何缓存。”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肖启云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地、有节奏地叩着:“背后有人。”
“技术那边也是这个判断。”尤程一点头,“这个级别的数据实时粉碎机制,不是普通人能搭建的。至少需要一个非常专业的团队,而且——有充足的资金支持。”
王知安的声音从肖启云身侧传来,不高不低:“那就换个方向去查。”
尤程一看了一眼王知安:“目前的信息只有这些,溯源也。。。。。。这要怎么查?”
王知安平静的说道:“那五个人的灵魂,没有去地府。”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五个人死了。但他们的灵魂不在该在的地方。
“两件事。”肖启云坐直了身体,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第一,那五个人的灵魂去了哪里。第二,引出上清一脉清如月。”
肖启云靠回椅背,目光落在那几张监控截图上,声音低了下去:“上清一脉,几百年前是拿钱办事的。谁给钱,他们就帮谁抹痕迹。但清如月接手之后,就变了。她不缺钱,也不为钱做事。没有人知道她做事的标准是什么,也没有人能预判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王知安接上了他的话:“性情古怪,毫无章法。几百年来,无数人想找到她,但没有一个人成功。”
“她不想被找到的时候,就算站在你面前,你也认不出来。”肖启云的大拇指和食指不自觉的在衣服上打转。
“想办法,引她出来。”
引清如月出来,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比登天还难。
因为她最擅长的不是隐匿行踪,而是改变自己。
三百年来,所有关于她长相的描述,都是她在某个特定场合、以某个特定身份出现时的样子。
上一秒,她可能是白发苍苍的老妪;下一秒,她就变成了豆蔻年华的少女。
从骨子里到皮囊,从气息到言谈举止,浑然天成,无迹可寻。
王知安沉默了一瞬:“我想到一个人。”
肖启云挑眉,等他继续。
“苗凤。”
深夜的别墅区很安静。
苗凤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只小小的玉瓶。
瓶塞已经拔开,一缕极淡的、几乎要消散殆尽的气息从瓶口飘了出来,在她掌心里盘旋了一圈。
这是那五个学生出事现场留下的一缕气息。
淡到几乎不存在。但对于苗凤来说,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