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刚把体温计抽出来,陆定洲就先问了一句:“多少?”
“三十七度四。”护士把体温计甩了甩,“比夜里好多了,先別大意,再掛半天看看。”
陆定洲听完,肩膀总算鬆了点。
床上的陆文元也醒了,脸上那层烧红退了不少,人还是没什么精神,靠在枕头上,嘴唇都有点干。
陈睿拎著刚买回来的豆浆和馒头进门,瞧见这边量完体温,先把东西往床头柜上一放:“退了?”
“退了。”陆定洲站起身,“我去借个电话。”
陈睿点头:“去吧,这边我看著。”
陆定洲出了病房,直奔走廊尽头那部公用电话。
昨晚他给大院打电话的时候,只说陆文元临时住陈睿那儿,没提发烧的事。那会儿要是把话说全,別说孙慧,连老太太都能半宿睡不著。
电话拨过去,响了几声,那头才接起来。
“餵?”
是秦秀兰。
陆定洲开口就叫了一声:“奶奶。”
老太太一听是他,先哼了一声:“你还知道往家里打。昨晚不是说文元在陈睿那儿住?怎么一大早又来电话了?”
“昨晚后半夜发烧了,送医院了。”陆定洲说得快,没给老太太先慌的工夫,“现在退了,您別急。”
那头果然静了一下。
“发烧了你昨晚不说?”
“我昨晚说了,您还睡不睡了。”
“你还挺有理。”
“我就这点理。”陆定洲靠著墙,声音压得不高,“您先听我说,文元现在人没事,就是昨晚烧得急,医生让留观察。您先別告诉二婶。”
“她要是一来,先心疼,再念叨,文元今天还歇不歇了。您就跟我二叔说一声,让他过来看看就成。等文元稳了,再让二婶知道也不迟。”
老太太在那头想了想,倒也没跟他犟:“你这回说得还算像样。你二叔刚出门上班,那我一会儿给你二叔去个电话。”
“成。”
“文元现在真没事?”
“真没事。”陆定洲顿了顿,又补一句:“您別自己嚇自己。”
“我嚇自己?你们一个两个的,净会折腾人。”老太太嘴上嫌他,语气倒没那么绷著了,“你在那儿看著点,別再让他吹风受凉。还有,你自己一宿没回,给莹莹回个话,別叫她也跟著惦记。”
陆定洲听见最后这句,嘴角扯了扯:“知道。”
电话一掛,他站在原地揉了把后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