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我在这里住过,我还真的信了。
宋婉暗自佩服福胜寺的灵活应变,果然是对待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方法啊!
宋夫人已经随着大师去上香了,宋如陪着,宋婉这里,许是拿她当了借口,见她下来一副神思恍惚的模样,宋夫人大发慈悲,没让她跟着去上香拜佛,只说她大病初愈,身体还没好全,不能吹风,要先去歇歇。
然后,宋婉就带着春巧来了这眼熟又陌生的小院子,成了第一位目睹院子变化的人。
“姑娘,怎么不进去?”
春巧见宋婉看着那门框愣神,还以为宋婉是真的不舒服,眼中有了些担忧。
这次出来没带多少人,只有春巧一个跟着宋婉,春巧就总觉得像是有什么顾不过来似的,看看这里,还要看看那里。
跟宋婉一样,她以前也少有外出,这会儿跟着出来,总怕有什么没带上的,或者有什么没注意到的,在马车里都给宋婉奉了好几回茶,还总担忧在哪里能够弄来热水续上。
她哪里知道,福胜寺其实近得很,这可算不得是出远门。
杯子里的水还没凉透,她们就已经站在了福胜寺的山门前,能够看着那绿意盎然的院子了。
“没什么,就是……”
宋婉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表现出来的还是一副精神恍惚的状态,没办法,要表演情伤么,总不能就真的伤一下就过去了,还是要演几天的。
她这里神思郁郁,春巧也就多用了点儿心,把她搀扶到室内,先让她坐在椅子上,等着春巧指挥着仆妇把床铺都铺好了,又让她移动到床铺上靠着软枕养神,她再去收拾室内其他的布置。
“时间仓促,我还怕带的东西少,没想到这里房间小,倒也用不了多少。”
春巧收拾完了,往椅子上一坐,四下看了一圈儿,稍稍满意几分。
“也住不了几天,哪里需要那些东西呢?我看这些都是多的。”
宋婉装出倦怠模样,却又不是真累,看着春巧跟小蜜蜂一样忙来忙去,把一切都归置妥当,她也觉得解压。
这会儿抬抬下巴,指了指那桌上摆放的一套茶具,一个茶壶四个杯子,哪里用得着呢?
这样小的屋子,难道还要待客吗?又哪里有客呢?
只她和春巧两个,两个杯子就够了,不用带全套茶具的。
脑中思绪从那四只茶杯开始发散,一时想,古代的贵女出门还真是麻烦,这些生活必需品,真的是一点儿都不能少,一时又想,想到那曾经冷雨纷纷的时候,她曾在这样的房间之中,看着林无暇捏着一只茶杯的静默……
想着想着,属于过去的记忆就更多地浮现上来,也不知道是这些时日跟宋老爷说得多了,演得多了,还是真的就那么难忘,再次想来,竟也不觉得悲伤痛苦,依旧是美好的。
美好到想起来都会感觉到滤镜犹在,心中涌动的依旧是欢喜——她是真的喜欢过他啊!
认清这个事实,并不能令人更好过,反而让那演出来的七分怅然变作了三分,七分假成了三分真,愈发令人难舍难忘,难以释怀。
“我听说,这次来福胜寺小住,是老爷的意思,难道真的是为了……”
手头没了活儿,安静下来,春巧就有些好奇,凑到宋婉身边,小声说悄悄话,还不忘顺手给宋婉奉上了一盏茶。
宋婉略无奈,车上她就接过几回茶了,这再喝下去,怕是饭都不用吃了,一走路满肚子茶水晃荡。
见春巧说着指了指外头,防着隔墙有耳,她没把话说完,但所指的是谁,彼此都知道。
“父亲也是不想我们太伤心的缘故,这才让我们出来散散。”
宋婉随口答着,她之前还没多想,但有些事情,其实很容易就能想明白,她最初把事情“预言”
给宋老爷的时候,想的是看宋家对这件事怎么看,此前的几次中,宋家全无选择的权力,几乎是被她拖着代入到某条路上去。
这一次,若是宋家可选,会怎么做呢?又会如何看待这件事,会不会在中间出手做点儿什么,支持或者反对,助力或者阻力。
有的时候,谁家支持谁,谁家支持什么看法,都是需要对方表现出来的,否则就好像是一处深渊,无论什么落下去都无回应,谁又能知道这深渊是什么样的态度呢?
再者,宋家的选择,宋家的看法,也会成为宋婉的参考依据,或许还能透露出更多的宋婉所不知道的事情,但现在看来,宋老爷许是没有站到宋老太爷的高度上,看事情还局限在“小利”
上,只想着占便宜了。
全是投机取巧。
好吧,自己也不能鄙视宋老爷,因为她之前选择福胜寺小住的时候,想要打通司马修这条路线的时候,不也是在投机取巧吗?
吃够了婆婆的亏,就想着换一条“幸福”
路线,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