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的手指卡在铁丝网的锈缝里,往上一蹭,半边身子翻过通风口边缘。钢笔还夹在耳后,他没去碰,右手直接探进冲锋衣侧袋,摸出那截磨尖的钢管。脚落地的时候膝盖压了下,平台下方传来金属共振声,像踩在空油桶上。他立刻蹲低,耳朵贴向通风管道外壁。
里面有人走动。
脚步不急,皮鞋底敲地,两秒一个来回。守卫在巡逻。
他把钢笔拔下来,笔帽拧开,露出内部铜丝。左手按住通风口内侧的接线盒盖子,右手用笔尖挑开螺丝。第三颗螺丝刚松动,底下脚步声突然停了。
周明远不动。
对方也没动。
三秒。
脚步重新响起,往东侧配电室方向去了。
他加快动作,铜丝缠上正负极,手腕一抖,短接。火花“啪”地炸了一下,接线盒冒烟,红外灯熄了。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他翻身落地,站在D-7区仓储平台边缘。下方是成堆的防水涂料货箱,灰蓝色包装,印着“恒通建材”四个字。空气中飘着化学品味,混着机油和灰尘。远处墙角立着监控杆,摄像头歪着,镜头蒙尘——丙昨晚说的没错,这地方没人真管。
但他不敢松劲。
左小臂的疤痕开始发烫,像是被雨水泡过后的旧伤复发。他咬牙,没去挠,只把袖口往下拉了半寸。
然后吹哨。
低频,三短一长,破风而出。
哨音刚落,西侧外墙“哗啦”一声,玻璃碎裂。乙从破窗跃入,落地滚肩,直接扑向东墙配电柜。甲在林外同步按下干扰器开关,嗡鸣轻响,对讲机频段被锁死。丙趴在高点树杈上,耳机紧贴耳廓,手指悬在震动腰带按钮上方。
守卫反应比预想快。
配电室门猛地拉开,两名穿黑制服的男人冲出来,手里拎着电击棍。其中一个对着对讲机吼:“西区破防!重复——”
话没说完,乙已经撞上第一个。钢管横扫面门,那人仰头倒地,鼻梁塌了。第二个举棍反击,乙矮身绕后,膝盖顶他后腰,顺势反拧手臂。对讲机掉在地上,屏幕裂了。
但警报还是响了。
天花板角落的喇叭“滋”了一声,园区广播切进频道:“一级戒备,D-7区触发入侵警报,请所有岗位立即响应。”
周明远没等命令生效。他从平台跳下,落地翻滚卸力,直奔最近一排货堆。铝热剂罐绑在冲锋衣内侧,他解下一个,拧开盖子,把灰色粉末泼在防水涂料箱表面。粉末遇空气不燃,但只要一点高温,就能烧穿钢板。
他抬头看。
乙还在和第二个守卫缠斗。那人仗着体型硬扛攻击,一只手始终护着腰间对讲机。乙踢他膝盖弯,对方踉跄,终于暴露空档。乙抽出石灰瓶,拔塞就泼。白粉糊了对方整张脸,那人惨叫,捂眼后退,撞在墙上滑坐下去。
乙没追击。他冲配电柜猛踹一脚,柜门弹开,里面线路裸露。他伸手进去,找到主控手柄,“咔”地一拉。
灯光闪了两下,灭了。
整个D-7区陷入黑暗。
只有应急灯缓缓亮起,泛着暗红。
丙在树上轻拍耳机,对着麦克风低语:“断电确认,备用电源未启动,闭路系统离线。他们现在瞎了。”
周明远点头,继续推进。
他绕到第二排货堆,又倒了一罐铝热剂。这次加了酸性溶剂,液体顺着纸箱缝隙渗进去,发出轻微“嘶嘶”声。腐蚀已经开始,表面看不出,但内部结构正在脆化。这批货运出去,不出三天就会自燃。
甲在竹林边缘压低身体,干扰器指示灯绿着。他盯着手表,每十秒扫一眼中转仓大门。原计划是十五分钟内完成撤离,但现在才过去四分钟,战斗才刚开始。
乙靠墙喘气,左臂被电击棍擦了一下,肌肉还在抽。他撕开冲锋衣袖子,看到一道焦黑划痕,皮没破,但神经在跳。他咬牙,从包里掏出布条缠上,打结时手有点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