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开了,浮沫飘起来,白花花的一层,腥气跟著冒出来。
张晓峰拿勺子把浮沫撇乾净,一下一下的,撇得仔细。
然后加入盐、野薑片、野花椒、野山椒、干辣椒,又倒了点酱油。
“卤两个小时,骨头上的肉就能拆下来了。”
陆青雪蹲在灶边添柴。灶膛里的火苗舔著锅底,映得她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她时不时撩一下垂下来的头髮,露出光洁的额头。
“拆下来的肉,跟萝卜一起燉?”她问。
“嗯。”张晓峰点点头,“萝卜燉肉,香得很。燉一大锅,够吃两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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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过去,卤锅开了好几次,香味飘得满屋都是。那香味钻进鼻子里,馋得人直咽口水,肚子里咕咕叫。
张晓峰掀开锅盖,热气腾腾地冒,一团白雾扑在脸上,烫得他往后一仰。那些骨头上的肉已经燉得酥烂,用筷子一戳就透,骨头和肉都分开了,肉片片往下掉。
他把骨头一块一块捞出来,放到案板上。等凉一凉,开始拆肉。
麂子头上肉不多,但都是活肉,嫩得很,一撕就下来,丝丝缕缕的。蹄子上的筋头,软糯q弹,咬著有劲,黏黏的。排骨上的肉,香得很,还带著点肥油。
陆青雪也来一起帮忙拆。两人一边拆,一边把那肉放进一个盆里。手被烫得直甩,放到嘴边吹吹又继续拆。
拆下来的骨头,张晓峰扔到和上次的野猪骨堆里,堆得跟小山似的,白花花的。
拆完肉,盆里堆了四五斤肉,油汪汪的。
张晓峰又去拿了几根萝卜,洗乾净,切成滚刀块。萝卜白生生的,一刀下去,“咔嚓”脆响,水灵灵的。
锅里重新加水,把那盆肉倒进去,萝卜也倒进去,重新放点佐料。大火烧开,小火慢燉。
“再燉一个小时。”他说,“肉烂萝卜香,汤也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那汤能鲜掉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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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燉肉的工夫,张晓峰又开始忙別的。
上次留的野猪骨加上刚拆的那些麂子骨头,堆了一大堆。他用另一口锅把这些骨头小火烘乾。骨头在锅里噼里啪啦响,慢慢变干,顏色发黄。
又把那盘小石磨搬出来,放在坝子上。
锅里骨头里的水分一点点蒸发,顏色从白变黄,最后变成焦褐色。
烘好后,摊开晾著。
接著炒米。
他舀出大概四十来斤大米,倒进另一口锅里。米粒在锅里噼里啪啦响,像放小鞭炮,蹦蹦跳跳的,慢慢变成淡黄色,香味飘出来,一股焦香味。
“炒这么多米?”陆青雪问。
“嗯。”张晓峰说,“骨头多,就多做点。这段时间我进不了山,多做点够它们多吃一阵子。”
米炒好,也摊开晾著,黄澄澄的一片。
那些內臟,早就炕干了,硬邦邦的,收拢起来,堆成一堆。
骨头晾凉了,开始磨。
张晓峰坐到石磨前,抓起一把骨头,放进磨眼里。推动磨盘,嘎吱嘎吱响,灰白色的粉末从磨缝里洒出来,细细的,落在下面的木盆里。
陆青雪蹲在旁边,一勺一勺往磨眼里添骨头。她添得稳,不多不少,刚好满磨眼。
骨头硬,磨起来很费劲。张晓峰额头上渗出细汗,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陆青雪时不时拿手帕给他擦汗。
磨完骨头,磨內臟。
內臟脆得很,一捏就碎。放进磨眼里,几下就变成褐色的粉末。那粉末带著一股肉香。墨墨和黑虎闻见香味,又凑过来,蹲在旁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