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薰珩愣愣地盯着自己被拍开的手,然后缓缓抬起眼,看向谢寻。
那双眼此刻没有任何情绪,安静得像两汪沉寂的深潭,本来最近些许生动的眼眸又回到了空降来的第一天,眼神里既没有波澜也没有温度。
而这般模样,再一次和梦境里李薰珩重叠而上。
两个人影仿佛在谢寻面前交错,深深浅浅,最终合二为一,真切得好像就在眼前。
谢寻猛地摇了摇头,试图甩开眼前的幻觉。
结果脑袋忽然天旋地转,耳边传来嗡嗡的声音,隔了一层厚重的水,所有的色彩和光线都忽然的,在他视野里剧烈扭曲。手腕上的沉寂了一段时间的胎记,忽然剧烈的刺痛起来。
他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跌坐下去。
以为的摔倒并没有到来,一只大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后背,另一只扣着他的手臂,把他整个人捞起来,轻轻放到旁边的椅子上。
等那股眩晕感终于缓解下来,谢寻睁开眼。
李薰珩正半蹲在他面前,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另一手悬在他额前,正在探他的体温。他眉头紧紧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手轻轻擦过他额上的冷汗。
谢寻块钱拿着面前这张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我没事,”谢寻声音有点哑,“刚才没站稳,可能低血糖。”
谢寻迷糊间抓住了自己刚才发痛的手腕。那阵刺痛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只剩下双马,从胎记的位置沿着小臂往上蔓延。
谢寻还没来得及细想这是怎么一回事,
旁边忽然有了动静。姜冲醒了。
他的头从胸前抬起来,眼神涣散,意识还没有从疲劳审讯的混沌中恢复。
李薰珩还半蹲在谢寻的面前,手扶着他的肩膀,根本没有回头去看姜冲,他的注意力全都落在谢寻身上。
谢寻赶紧抓住李薰珩的手,五指攥紧他的指节,扒开他抓着自己的手。严肃急切地说:“先审问。”
在谢寻强烈的目光下,李薰珩才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回审讯桌前坐下。他抱着臂,面无表情,手指在桌面上轻叩。
谢寻知道这个动作,他不高兴。
只见李薰珩直接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语气也没什么耐心:“醒了?来说说吧,一直不开口,抓凌鹤观的理由到底知道多少。”
这个问题姜冲昨晚已经回答过了。
他并不知道,只是按吩咐行事。
但李薰珩不管,把同样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姜冲此刻还在迷糊中,脑袋一点一点,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来。连续几个小时的审讯把他熬得油尽灯枯,根本没办法回答李薰珩。
李薰珩没有多说话,只是从桌上拿了张空白的纸,拿起水笔,在纸上画了个什么。然后站起来,走到姜冲面前,把那页纸拍在姜冲脑门上。
骤然间,姜冲皱起眉头,整张脸拧成一团,发出闷哼。
“你干了什么?”谢寻惊道。
李薰珩没回答他,只是站在姜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可以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