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机在她的识海中无声散开,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四个冰冷而笃定的字眼,直接如重锤般落入了她的意识深处——
“小心南溟。”
空旷的月狱之底陷入了长久的静寂。只有玉池的水波,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拍击声。
夏倾月的眸光微微一凝。
这是沐冰云的玄气。
沐冰云对月神界,对她这个月神帝,理应埋着深入骨髓、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洗不清的杀姐之仇。
她们之间本该是水火不容的死敌,绝不可能有任何往来。
可此时此刻,正是这个满心仇恨的冰凰宫主,却反过来冒着极大的风险,给她传来了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警讯。
这种违背常理的反常,本身就是最刺目的警告。它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砸进了夏倾月本就波澜不平的心海。
夏倾月的思绪飞速转动。她没有说话,任由思绪化作无形的利刃,直奔南神域而去。
南万生在月神界那场肆无忌惮的公开示威,连同自己心头日夜不休的无端悸动,在此刻终于有了实质的落点。
水媚音无垢神魂察觉到的坐标试探,加上沐冰云越过血仇递来的这道反常警讯……这四股原本散落在暗处的暗流,在这一夜的冷寂中轰然撞击在一起,勾勒出了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轮廓。
“不仅如此,”夏倾月的思绪飞速转动,种种线索在脑海中串联,“千叶影儿现在下落不明,梵帝神界那边也蠢蠢欲动。何况蓝极星的存在一旦暴露,不知会有多少人觊觎。这些神帝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够牵制、甚至彻底葬送云澈的筹码。”沐冰云那种孤绝清傲、宁折不弯的性子,若非遭遇了某种连她这等神主都无法反抗的绝对压制,若非整个吟雪界都落入了某种深渊般的死局,她怎么可能向自己这个“杀姐仇人”低头传讯?
南万生。
所有的源头,所有的杀机,都指向了这个名字。
她飞速推演着破局的可能。
若静观其变,拖延只会让正在被反复试探的蓝极星无所遁形;若派人前往南溟试探,不过是让下属去那虎狼之地白白送死,根本摸不到南万生的底牌;而若是现在就强行动用大阵转移蓝极星,空间涟漪便会如同黑夜中的明灯,直接将故土送入对方的视线。
这三条路,条条都是死局。
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一条虽有莫大凶险、近乎于与虎谋皮,却是唯一能撕开这层迷雾、换回真实情报的破局之法。
夏倾月缓缓站起身来,紫色的帝裙在冷黑的幽光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度。
她眼底的重压与疑虑已被全然斩断,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算绝天下的清明与果决。
“媚音。”夏倾月垂眸看着静坐的少女,做出了最终的决断。
那张绝美容颜上的犹疑都已抹平,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我亲自去一趟南溟。探探这南溟神帝,究竟想在我东神域掀起什么风浪。”
水媚音停止了拨弄水花的手,仰起头,迎上夏倾月坚定的视线。
她没有多言劝阻,更没有去追问夏倾月为何突然做下如此凶险的决定,只是轻轻颔首,将所有的信任都融进了一句轻声的叮嘱中:“南神域不比别处,倾月姐姐,多加小心。”
夏倾月微微点头算作回应,随后沿着来时的密道,干脆利落地离开了这座冷寂的月狱。
离开第七月狱,重回紫阙的最深处,夜风依旧寒凉。
夏倾月唤来了殿外候着的近身侍女。
“传令,”她收起了在水媚音面前那点仅有的柔软,声音重新恢复了神帝那清冷肃杀的基调,“即刻向南溟帝宫发出正式的拜会致函。”
“本帝将亲赴南溟。”
南溟帝宫的内殿,辽阔、幽深,犹如一座由黄金与美玉堆砌而成的华丽囚笼。
数十盏一人高的巨大明烛在盘龙玉柱上静静燃烧,将这片庞大的空间映照得没有一丝阴暗的死角。
流淌的暖黄光影穿过重重垂及地面的鲛绡轻纱,铺洒在名贵的暖玉地毡上。
殿内的四角燃着极为珍稀的龙涎暖香,一丝一缕的白烟在半空中氤氲,将这里的空气烘托得湿润而温吞。
在这片光影最为明亮的暖玉地毡中心,已经静静地伏着一道极其曼妙的纤影。
她身上只罩着一层浅色的织金薄罗。
那布料轻薄如蝉翼,近乎透明。
长时间的跪伏让她的肌肤渗出了一层细汗,薄罗便顺着这些水汽,紧紧地贴合在雪白的肌肤上。
薄罗的纹理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柔软腰线,又顺着那塌下的脊背,一路向后蔓延,将那饱满而浑圆的臀背轮廓展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