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高目测一米七五到一米七八,体态偏瘦。
他走到传达室窗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塞进窗口的邮件堆里。
然后转身就走,从进画面到出画面,一共九秒。
九秒。他不需要找方向,不需要确认窗口位置,不需要看第二眼。
这个人对省委大院的传达室很熟。
他知道哪个窗口收信,知道早上六点半左右没人,知道保安换班的间隙——六点半到七点之间,夜班保安在整理日志,早班保安还没到。
这个间隙有多长,知道的人不超过二十个。
这二十个人,大半在这个院子里工作。
沈渡把视频又看了一遍。
暂停,放大。
深色羽绒服,黑色口罩,运动鞋。
看不出品牌,看不出特征。
唯一可能的信息是走路的方式:步子很快,但不碎。
每一步的步幅都很均匀,脚后跟先落地。
这个人受过训练。
他放下手机。窗外那棵歪了树冠的银杏,今天又多掉了些叶子。树下有个后勤的人拿着竹扫帚在扫,扫了两下又停下来看手机。
他拿起座机话筒扣回去。然后他做了最后一件事。
拨通了许清歌办公室的电话。
??日期:十月二十日
?时间:晚上七点十分
???地点:省委办公厅,沈渡办公室省文化厅,许清歌办公室
电话拨出去之前,沈渡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窗外天已经黑了。
银杏树看不见了,只有窗户玻璃上反射出来的日光灯和桌面上的文件。
他下午去了一趟省委小礼堂的协调会,做会议纪要。
何岳年坐在主席台上,说话的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不同,谈了全省能源工作的四个重点,第三个重点是他儿子何维舟负责的能源处正在推进的风电项目。
何岳年说发改委的同志做了大量工作,值得肯定。
沈渡在笔记本上写下何:发改委做大量工作,值得肯定,然后抬头看了何岳年一眼。
何岳年没看他。
散会后何岳年走出小礼堂的时候,从沈渡身边经过。
他比沈渡矮半个头,但走路的时候肩膀往后撑,让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要高。
他经过的时候沈渡喊了一声何省长,何岳年点了一下头,步子没停。
他们之间的距离在那个时候不到一米。何岳年不知道这个给他做会议纪要的年轻人,西装内侧口袋里装着他儿媳的身体影像。
沈渡拨了许清歌办公室的电话。
不是手机,是座机。
省文化厅非遗处的办公电话,他在通讯录里查到的。
座机通话记录留在交换机的日志里,看起来像正常工作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