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般僵立枯坐,将自己彻底葬在了这片满是故人衣冠的山林里,葬在了八十年前那场师门覆灭的浩劫之中。
世间枯荣轮转,山河迭代变迁,唯有他,停留在了最绝望的那一刻,再未向前。
这八十载岁月,并非无人寻他。
昔日浩劫幸存的旧人,陈非尘、常短、司马欢一众故人,皆曾踏遍千山,一次次奔赴荒芜的杀戮仙道,想要寻到这位独活的手足兄弟,想要唤他出世,归返人间。
可何思杀师尊生前布下的护山大阵,历经岁月洗礼,非但未曾衰败,反而浸润山门杀气,愈发森严霸道。
大阵横贯整座杀戮仙道疆域,层叠壁垒如天堑横亘,杀伐之气滔天蔽日,隔绝了世间一切来客。
任凭几人用尽手段,数次试探,始终无人能踏过山门半步。
那道旧时代的护山大阵,成了吴界最冰冷的屏障,替他隔绝了所有尘世牵绊、所有故人寒暄。
外人寻他不得,世间万般动静,便再也入不得他的耳目心神。
吴界彻底封闭了七情六欲,封死了识海与道心。他无欲无求,无念无想,无喜无悲。
活着,却早已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旁人修道是逆天争生、求索长生,而他,只是一具苟活于世,只剩空壳的行尸走肉。
百年道心碎裂的剧痛深埋骨血,八十年的枯立沉寂,让他彻底与这片乱世割裂,人间烟火、纷争荣辱,皆与他再无半分干系。
而在吴界死寂枯立的这八十年里,苍茫五域,早已彻底步入动荡无序的乱古时代。
昔日镇守五域,撑起诸天秩序的残存圣人,尽数闭关锁界,就连死伤大半的十二元辰同样也隐匿不出。
当年帝尊与七绝至尊那一战,震碎九天,倾覆地脉,那场横跨天地的巅峰对决,被所有幸存者看在眼里,记在道心深处。
诸圣亲眼窥见至高境界的恐怖力量,洞悉了天地规则的崩塌前兆,人人心底生惧,皆彻底洞悉了世道变局的真相。
乱世将至,唯有登临至高,方能自保,方能挣脱轮回桎梏。
于是所有蛰伏的至强者,尽数沉心闭关,疯狂打磨道基,试图突破境界,执着追寻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大道。
可长生之道,终究是世间最虚妄的天机。
所有人都能清晰感知到,天地间悬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长生劫,悬于众生头顶,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无数圣人耗尽毕生底蕴,推演天道、淬炼道果、破解劫数,百般求索、万般尝试,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长生如水中捞月,不朽似镜里观花。看得见朦胧虚影,触不到真实本源,缥缈无迹,求而不得。
乱世无圣坐镇,五域群龙无首,各方势力趁势崛起,版图格局悄然重构。
神皇子借乱世之机,大肆扩张势力,强势收拢了无圣镇守的西域、鬼垌两大疆域中残存资源与散落修士,整合各方残余力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中洲神殿顺势崛起,势压五域诸宗,一跃成为苍茫天地间最庞大最霸道的顶尖势力。
诸天修士人人心知,一旦神皇勘破长生奥秘,踏出最后一步,证得长生,那中洲神殿便会彻底坐镇五域、号令诸天。
乱世纷争,愈演愈烈。
就在神殿一家独大,即将稳压诸天之际,沉寂已久的古天庭遗迹,于归墟深处悄然现世。
沉寂万古的五德星君自归墟台破界而出,携残存天庭道统重临人间。
此前率先踏出归墟的水灵,早已在帝子的指点下,于时空乱流之中寻得零星古天庭遗迹残片,依托残存道统,在南域鬼垌扎根布局,隐隐有复辟上古天庭盛世的气魄。
一夜之间,北域鬼垌风云骤起,无数隐世修士、散修强者慕名投靠。
这片曾经破败荒芜的疆域,瞬间汇聚了五域最多的圣人与老牌修士,成为乱世之中圣人云集的核心之地,足以与中洲神殿分庭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