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兵制,是皇帝第一次尝试推动自己的改革,也是他完成蜕变的一个动作。
宋徽宗在位初期,確实有过想要励精图治的想法。
可是残酷的党爭,还有朝局的波诡云譎,很快消磨了他本就不多的雄心壮志。
如今皇帝【破妄】和【求真】,重拾初心,开始变革,必然是他要走的路。
只是这条路,同样不会好走。
王安石是存在於很多人心里的梦魘,就算是许多所谓的新党之人,內心深处,难道真的希望改天换地。说白了,当蔡京开始曲解变法的意义,宋徽宗接受之后。
现有的制度,其实是反变法的。
皇帝自己要推翻自己的想法,等於他要推翻许多曾经跟他並肩的人。
这带来的朝局动盪,就算是皇帝也承受不起。
正因如此,他明明借题发挥,也只是小小改动兵制,也会引起如此大的反弹。
不过李纲没有说完的话,吴曄却是知道的。
自己在这件事里边,肯定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攻击,弹劾,这些事情必然不少……
可是,他是妖道。
明面上,他並没有染指任何权力上的事情。
而且,他真心没有染指任何明面上的权柄,就等於是个不粘锅,只要皇帝对自己还信任,吴曄就没事。“还有一人,比先生还要难受一些,那位高太尉……”
李纲提起高俅,並不掩饰自己心中的鄙夷。
虽然宋徽宗还念著高俅的好,可是当他真从禁军的位置上退下去,他面临的弹劾比吴曄可厉害多了。而且许多罪行,是累累的血债,是任何人都不能帮他洗白的罪过。
吴曄自然同情不了这般人物,所以只是笑笑。
李纲还要再说,吴曄笑起来:
“你最好別说了,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转头,却见远处转角,一个道人引导著一个人往这边走来。
这人神气涣散,吴曄一开始都没认出对方是谁?
等到確定是高俅,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吴曄的耳朵,未免也太好了。
“他来作甚,算了,先生,李某告辞!”
李纲站起来告辞,跟高俅擦肩而过。
等走到门口,他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他耳目如此灵敏,怎么会听不到陛下等人在二楼旁听?”
想到吴曄在皇帝面前的应对,李纲无语了。
通真先生刚刚树立起的伟岸的形象,好像要坍塌了。
“算了,君子论跡不论心!”
李纲摇头苦笑,加快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