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鸣愣了一下。
“是他主动说的。”
“右手一直缠着布?”
“对。”
“验签时用的是哪一只手?”
程鸣脸色慢慢变了。
“左手。”
绯月抬起眼。
“所以你没有真正看见他的伤。只是他提前告诉你,右手不方便。”
程鸣沉默片刻。
“是。”
“他走路的方式像水獭族吗?”
程鸣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
“现在回想起来,也不太像。”
岑照道:“说清楚。”
“晦灯关附近湿气重,石阶边缘经常积水。水獭族平日走惯了湿路,很少会刻意绕开。”程鸣道,“那个人下石阶时停了一下,还避开了旁边一小块水洼。”
青棠道:“你当时为什么没有拦?”
程鸣没有推卸。
“验签没有问题。”
他说得很慢。
“名字、族纹和关印全部亮了。我问过一句,他说最近替人修船,右手受伤,走路也不太方便。我以为那些不自然的地方都有原因。”
绯月看着那行附注。
“他不是随口解释。”
程鸣抬眼。
绯月道:“他主动让你注意右手,就是为了让你替他找理由。走路不稳,可以归到受伤。动作不自然,也可以归到受伤。只要骨签能够通过,你便不会继续拦。”
程鸣脸色有些难看。
“是属下疏忽。”
岑照没有立刻责备。
“他通过关口以后去了哪里?”
“先在关外路牌旁边停了一会儿。”程鸣道,“往西是商路,往南是水埠。继续往东南走,便会靠近黑水外围。他最后沿着南边小路离开。”
岑照皱眉。
“为什么没有单独登记?”
“那日过关的人很多,后面还有两支商队在等。”程鸣低下头,“我见他走的是水埠方向,以为他确实要去修船,便没有多想。”
岑照道:“黑水外围最近水汽加重。所有往南边走的人都应该登记去向。这条规矩已经传过两次。”
程鸣没有辩解。
“属下记得。是我没有做妥。”
岑照看了他片刻。
“回去以后,把前日所有往南边走的人重新核对一遍。不要只看册子。你亲自去问当时值守的人,把外貌、同行者和携带货物都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