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茂才还是不吭声,但抖得更厉害了。
邵渊冷笑一声,没有再问,他大概已经知道了。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邵渊走出木屋,就看见几队人马正押着一群工匠往外走。那些工匠一个个低着头,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还有一个年轻的汉子冲邵渊喊:“大人!大人!我是被逼的!我不是自愿的!大人饶命啊!”
邵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这一夜,山谷里的所有*罂*粟*、*福*寿*膏*、账册、信件,全部被查封。那些工匠和看守,愿意配合的被暂时关在一处,不愿意配合的被单独关押。周茂才被单独关在一间屋子里,邵渊打算亲自审他。
天还没亮,王逄的人就赶到了山谷。
“兴国公,”赵铁翻身下马,朝邵渊抱拳,“将军让末将来接手山谷,说您辛苦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就行。”
邵渊点头,把账册和信件交给他:“这些东西,一定要亲手交到皇上手里。”
赵铁接过,小心收好:“国公爷放心,将军已经安排了人,日夜兼程送往京城。”
邵渊又问:“林云之那边呢?有什么动静?”
“林云之还不知道山谷出了事,”赵铁说,“将军已经让人封锁了消息,又派了几队人马在山谷外围巡逻,不让任何人靠近。林云之的人就算来查,也只能看到外面一切如常。”
“能瞒多久?”
“少则十天,多则半个月。”赵铁说,“将军已经在准备了,等皇上一声令下,立刻动手。”
邵渊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站在山谷入口,望着晨曦中渐渐亮起来的天空,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趟,总算没白来。
河东,汾州城外。
太子站在城门口的粥棚旁边,看着灾民们排队领粥。粥比前几天稠了些,灾民们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但那些瘦骨嶙峋的孩子、那些眼神空洞的老人,还是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
“殿下,”廖文博从外面快步走来,压低声音,“查清楚了。”
太子转身看着他:“说。”
“哄抬粮价的,是城里的三家大粮商,”廖文博道,“分别是‘永昌粮行’、‘德盛粮行’和‘顺和粮行’。这三家粮行背后,都是同一个人,一个叫钱万贯的商人。”
“钱万贯?”太子冷笑一声,“这名字倒是起得直白。”
廖文博苦笑:“殿下,这个钱万贯可不是一般人。他是滕家的姻亲,他妹妹嫁给了滕引泉的表弟,就是他亲生姨娘兄长的儿子。明面儿上双方并不亲近,实际上这些年他在河东经营多年,跟官府关系密切,河东各州县的粮行,有一半都跟他有往来,借的就是滕家的势。”
太子的脸色沉了下来。
“还有,”廖文博继续道,“下官查到,钱万贯的粮行不仅哄抬粮价,还囤积居奇。他在各县的仓库里存了大量的粮食,就是不拿出来卖,等着粮价再涨。”
“存了多少?”
“至少十万石。”
太子冷笑一声:“十万石?他倒是会囤,胆子也够大。”
灾时屯粮的风险不小,往大了说,万一朝廷要征粮,给他强征走了,哪怕后续给补贴,但也有限,那他就亏了。
或者朝廷要脸,不征,但要求他按照原价卖出,那他估计也要小亏一小笔,毕竟成本在这里。
还有朝廷赈灾,万一朝廷下了狠手赈灾,百姓们有免费的粮食吃,虽说不至于完全不买粮了,但缺口肯定没他想的那么大,那不还得亏?
除非对方能确定,朝廷不会征他家的粮,赈灾粮也到不了!
他沉默了片刻,看向廖文博:“那些粮商呢,现在在哪儿?”
“都在城里,”廖文博道,“下官已经让人盯着了,跑不了。”
太子点了点头,转头对身边的侍卫说:“去把曹大人他们都请来,孤有事要跟他们商议。”
不多时,曹正源和周明远先后赶到。
太子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孤要拿人。”
曹正源一愣:“殿下要拿谁?”
“钱万贯,还有那三家粮商。”太子道,“哄抬粮价,囤积居奇,逼得百姓吃树皮草根,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
周明远脸色微变,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