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逄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地图,图上标着林云之在北境的几处据点。他四十来岁的年纪,生得魁梧壮实,一脸络腮胡子,那双眼睛却格外清亮,像是能看穿人心,和王苑完全是两模两样,一丝一毫都看不出是亲兄弟。
“将军,”赵铁站在他面前,“兴国公那边传来消息,说山谷里的人已经摸清楚了,随时可以动手。”
王逄点点头,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林云之那边呢?有什么动静?”
“林云之这几天一直在查兴国公的事,但还没查到,”赵铁道,“他以为是咱们的人在暗中活动,已经派了好几拨人去盯咱们的梢。”
王逄冷笑一声:“让他盯!狗日的那双招子都恨不得钻到老子的帐篷里来!传令下去,这几天多派几队人马出去巡逻,动静闹大些,把林云之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是。”
“还有,”王逄又道,“山谷那边,让人提前做好准备,等兴国公那边一动手,咱们的人立刻跟进去,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一个不留。”
赵铁迟疑了一下:“将军,林云之那边若是发现山谷出了问题,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王逄打断他,神情中多了几分凛然,“会不会狗急跳墙?我倒是盼着他狗急跳墙,那样就能名正言顺地收拾他了。你以为皇上为什么让我来北境?不就是防着这一天吗?”
林云之狼子野心,从先帝到当今皇帝,若非有他们暗地里的打压和防备,那林云之早就上天了!
既然有了防备,自然也会提前做准备。虽然当今皇上未必是先帝属意的储君人选,但到了没得选择时,关于北境的安排,他倒是也一一都交给了当今皇上。
他们可不是两眼一抹黑的!
赵铁不敢再说了,躬身退了出去。
山谷里的行动,定在三日后。
三天后,夜里。
邵渊带着人再次摸到了山谷外面。
这一次,他带了二十多个人,都是王逄从军中挑出来的好手,个个身手不凡,擅长夜战。他们在山谷外围潜伏了整整一个下午,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才开始行动。
带来的都是好手,打算趁着换岗的时候把岗哨解决掉,再进去关门打狗。
邵渊蹲在灌木丛后面,盯着山谷入口的动静。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忽然,他们的人动了,随后就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走!”邵渊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二十多个人如潮水般涌进山谷,动作迅猛,无声无息。他们分成几队,一队直奔那些木屋,一队去控制熬制*福*寿*膏*的作坊,还有一队去堵山谷的另一个出口。
邵渊带着张季和另外几个人,直奔管事周茂才的住处。
周茂才住在山谷最里面的一间木屋里,木屋不大,但比那些工匠住的地方强多了,至少门窗是完整的,屋前还种了几棵花。
邵渊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周茂才正躺在床上睡觉,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猛地坐起来,还没来得及喊人,就被邵渊一把按住了。
“别动,”邵渊的声音冷得像冰,“动一下,脑袋搬家。”
周茂才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干什么?”邵渊冷笑一声,“你在这山谷里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没数?”
周茂才的脸色瞬间白了。
邵渊把他从床上拖下来,用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对张季说:“搜,把这屋里所有东西都搜出来,一张纸都别放过。”
张季带着人翻箱倒柜,不多时就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木匣子,里面装着几封信和一本账册。
邵渊接过账册,翻了翻,越看脸色越沉。
账册上记着每一批*福*寿*膏*的去向,有多少运往南边,有多少运往北边,卖给谁,收了多少钱,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狗日的,”邵渊骂了一句,“这东西要是送到皇上面前,够林云之死十回的。”
他又看了那几封信,大多是林云之写给周茂才的,措辞简短,但意思很明白,催货、催钱、催人。
有几封信里,还提到了滕家。
邵渊沉着脸把信收好,看向周茂才:“滕大人?哪个滕大人?”
周茂才低着头,不说话。
“是滕引泉?”邵渊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