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糖能快速补充能量啊。”桑凌脸颊鼓鼓,她快速拨动校正的棘轮,笑起来,“而且,糖分会让人开心,度过漫长夜晚最顶用了,吃糖让我心情很好。”
“行吧。”花财想起来,“我昨天说给你寄糖,已经发货到你公司。但是,你最好少吃点。”
“放心,我有好好做口腔护理。”桑凌装模作样,伸出双指在额头比了个收到的手势,“吃不完的我会分给收尸队,我是懂分享的好同事。”
“可拉倒吧你,收好你的炸药,别给岔了。”
“放心啦,糖我很熟悉。”桑凌朗声保证,“不会错。”
她拿起狙击镜的配件往下看,将街道一切尽收眼底。此时的她占据了最好的位置,站在八方街废弃信号塔的顶端——屁股下坐着的,是一条只有手掌宽的钢筋,再往下,是几十米高的镂空架。桑凌嘴里含着棒棒糖,俯瞰整条街道。
风四处刮着,她毫不在意地起身,单脚绕过钢架,卡稳身形,腾出位置组装枪架。
手里这把M2M长狙,虽然是已经淘汰的老型号,没有智脑辅助,但装上加长弹道,射程在两千米左右。
够用了。
晚上九点。
“准备,目标出现。”花财一瞬间进入状态,一辆大货车驶入诊所外围的停车场。花财立刻通体扫描车厢,信息录入桑凌的太阳镜。
“瘦猴下车了。”桑凌的手指在扳扣旁边悬空,她细微地移动枪身,十字准星中间,瘦猴打开了货车车厢,紧接着,好几个男搬运工从车上抬下大量的纸箱子。
“里面装了什么东西?”桑凌问花财。
“医疗用品。第五据点的生意以武器为主,第一据点是医疗用品。”花财说,“我匹配过了,车厢里装载着三台贝塔型生物冷凝舱,五台义眼离子修复机。价格我也查了一下,嚯,三个疗程四千万,可真贵。”
“暴利啊。”桑凌定位到了货车的位置,跃跃欲试:“那得杀。”
花财很快又被停车场的动静转移了注意力:“盯紧点,我们今晚可算得上替天行道。”
“不对不对,什么替天行道,老天可没给我们付钱。”桑凌笑着纠正,“是雇主付的钱。所以我们这是,精准的商业服务!”
她收起笑容,偏过头,话音落下时,人已经抵着枪柄,单眼瞄准,瞬间进入了杀手状态。
她们才没有在为民除害。
老师说这个世道,干她们这行,不要想着当什么正义使者。正义者太良善太守规矩,活不长久。
要当,就要当个讨债鬼。手上常常见血,眼里只认实在的账。下手还要够狠、够毒、够没章法。这样别人看到的才会是你的攻击性,而不是榨取价值。
她搭在扳机护圈上的食指,微微弯曲,视线穿过瞄准镜,镜中的世界只剩下目标的后颈。
高处的风有些凛冽,一下子灌满了卫衣兜帽,吹得桑凌额发乱飞。
她在等。
等瘦猴和接头人汇合,引出下线。
但是。
“奇怪。”花财突然警觉:“已经到了九点,瘦猴怎么还没行动?我瞧瞧……不对,接头人还在诊所里。”
“怎么回事?”桑凌从瞄准镜上挪开。
“诊所大厅,还有患者没走。”
桑凌重新靠近瞄准镜,细微调整狙击枪的位置。透过诊所一楼透明的玻璃幕墙,她看清了诊所内的局势。
有几个人在大厅里站着不动,桑凌将高精度倍镜不断放大,内嵌智脑调到最高精度。在看清患者面孔时,桑凌悬在扳机旁的食指颤了颤:“风队长?”
确实是风渡川,还带着小曜星,在和一个戴着咨询师工牌的员工吵架。
那可不是普通的吵架,桑凌没见过风渡川这种走投无路到愤怒的神态。
风停了一息,桑凌目光顿时冷却。荧光照出的灰尘悬在塔尖。整个街区,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花财。”她低声,杀气四溢:“想办法,让我听到她们的谈话。”
第23章
风渡川站在诊所大厅,已经整整和对方理论了三个小时。
她自认是个讲道理的人。
可是无论对面是接诊人、操作员,还是最后被派来解决问题的销售代表,都像听不懂人话一样,争论成了鬼打墙,绕来绕去又绕回到最初。
“您孩子的义眼,不是我们公司的产品。”医疗销售代表拉着领带,再次说出了刚来接手时,说出的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