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晚的休整,王知安算是恢复了一些体力。
但后半夜突然发起烧来,折腾到天亮才退下去,现在整个人还虚着,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嘴唇上那道结痂的小伤口格外明显。
肖启云蹲在床边,手里端着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王知安嘴边。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王知安看了他一眼,张开嘴,咽了下去。粥不烫,温度刚刚好,也不知道他试了多少次。
“我自己可以。”王知安的声音还带着沙哑,但语气平稳。
肖启云没有说话,又递过去一勺。
王知安看着他那副自责到连话都不敢多说的模样,没有再开口,只是安静地一勺一勺地吃着。
一碗粥见了底。王知安的嘴唇有了一点血色,不再是之前那种近乎透明的白。
困意涌了上来,他的眼皮沉了沉,身体不自觉地往下滑。
肖启云放下碗,扶着他躺好,拉过毛毯,从肩膀一直盖到脚踝,边角掖得整整齐齐。
“困了就睡一会儿。”他的声音很轻,“我就在这。”
王知安的手从毛毯边缘伸出来,握住了肖启云的手。指尖还有些烫,但握得很稳。
“那你躺上来陪着我。”
肖启云愣了一下。
“我想让你陪着我。”
肖启云没有再犹豫。他小心翼翼地侧身躺到王知安身边,身体绷得有些僵,双手放在自己身侧,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怕一不小心就会碰到那些青紫的痕迹。
王知安侧过身来,头靠在肖启云的肩膀上,一只手搭在他的胸口,挽住了他的手臂。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肖启云偏过头,看着王知安依旧有些苍白的侧脸,看了几秒,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屏幕的亮度调到最低,点开了和尤程一的对话框。
“你确定这个药有效?
对面回得很快:“有效。问过医生了。”
肖启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又敲出一行字:“那为什么还是有气无力的。”
尤程一的回复几乎是秒回,而且语气明显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傻”的无奈:“大哥!他有气无力不仅仅是因为发烧好吗?休养几天就好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午饭给你们订好了,到时候有人送过去。别问了。”
肖启云看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一会儿,又放下了。
他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面朝王知安,安静地看着他。
景区里,阳光正好。
尤程一把手机收回口袋,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苗娜从旁边挤过来,手里举着一串烤鱿鱼,嘴边还沾着酱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咋了?有啥事?”
“没事。只是觉得恋爱会使人变成白痴。”
苗娜眨了一下眼,瞬间就明白了。她把烤鱿鱼换到左手,右手去够尤程一的手机,动作快得像抢。
“肖启云又干啥了?”
尤程一手疾眼快,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面不改色。
“少儿不宜。”
苗娜白了他一眼,收回手,咬了一口鱿鱼,心里嘀咕。想也知道,就肖启云那个恋爱脑,能干出啥她是一点也不意外。
几个人在景区里逛了一圈,正准备找地方吃午饭。
前面游乐场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人群像被什么东西驱赶着,从游乐场门口涌出来,四散奔逃。
尤程一的脸色变了。
他把手里还没喝完的水瓶往垃圾桶一扔,逆着人流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