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娜紧跟其后,白寻、花羽、龙清玥也迅速跟了上来。
周衍和苗凤落在后面,但也在往那个方向移动。
游乐场门口的空地上,一大群人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圈。
没有人靠近中心,所有人都捂着鼻子,脸上的表情扭曲而恐惧。
一股混合着血腥和腐肉的恶臭从人群中央弥漫开来。
尤程一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一个男人躺在地上。他的肚子鼓起,像怀孕七八个月的孕妇,皮肤被撑得发亮,青紫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面清晰可见。
他的下半身浸在猩红色的液体中,那液体不像是普通的血,更浓、更稠,还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
尤程一蹲下来,伸出手,悬在男人的腹部上方。
他的指尖触到了一股浓烈的怨气,从男人的肚子里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白寻,立刻联系警察,封锁现场,疏散人群。”
白寻已经拿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朝周围的游客喊:“退后!都退后!”
尤程一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符纸,咬破指尖,在符上画了一道镇魂符。朱砂混着血,笔锋凌厉,符成的瞬间,纸面上的纹路泛起一道暗红色的光。
他将符贴在男人的肚子上,符纸触到皮肤的刹那,那股往外涌的怨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势头缓了下来,但没有完全停止。
他开始检查男人的身体状况——瞳孔已经散大了,颈动脉没有搏动,胸口没有起伏,皮肤的温度正在迅速流失。
他的目光落在男人的手腕上,那里有几道已经发黑的指印,像是被人用力攥出来的。
尤程一收回手,站起来。
警察来得很快。带队的是一位年长的刑警,五十岁出头,鬓角有些发白,但腰背挺得笔直,走路的步伐沉稳有力。
他看了一眼现场,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挥了挥手,示意下属拉警戒线、疏散围观群众。
他走到尤程一面前,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声音压得很低:“情况如何?”
尤程一摇了摇头。
老刑警——许江,临市刑侦支队的大队长,早年办过几起灵异相关的案子,和特办处打过交道。
他没有多问,只是朝身后的同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将人抬走。
等尸体被抬上担架、盖上白布运走后,许江拉着尤程一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
“得亏是碰到你了。”他的声音透过烟雾传出来,沙哑而低沉,“不然这事儿又得压下去。”
尤程一靠在他旁边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不远处那片被警戒线围起来的空地上。
“许队,事发时人很多。现在又是旅游旺季,凶手是不是混在人群里,不好说。”他顿了顿,“而且——你觉得一个男人,怎么怀孕?”
许江深深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掐灭在墙面上,留下一小团黑色的焦痕。
“走,换个地方谈。”
临市警察局刑侦支队会议室。
日光灯白晃晃地照着,墙上的白板上贴着几张照片,被红色的线连在一起,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网络。
许江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几份卷宗。
尤程一坐在他右手边,依次是白寻、花羽、龙清玥。
许江端起茶杯,掀开盖子,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这已经是这半年来的第三起了。案发时间都是在上午十点半左右,案发地点都在度假胜地。前两起,案发后我们查了很久,没有找到任何明显的他杀痕迹。”他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所以只能判定为自杀。”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需要我们介入?”他问。
许江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就等你这句话”的了然。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内线号码,说了句“把资料拿过来”,就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