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的走廊里,日光灯白惨惨地照着,地面上映出几个人拉长的影子。
接待室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一对母子。
女人四十出头,面容憔悴,眼眶红肿,手里攥着一团已经被泪水浸透的纸巾。
她旁边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寸头,五官端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一只手搭在母亲的肩上,拇指无意识地在她肩头轻轻摩挲着。
负责接待的民警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的笔记本上已经写了大半页。
“刘家亮,建材厂老板。”民警核对着信息,“你是他妻子,刘芸?”
女人点点头,声音沙哑:“是。”
“旁边这位是你们的儿子,刘正明?”
“是。”刘芸的声音又哑了几分。
民警的笔在本子上点了一下,语气放软了一些:“刘女士,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有一些问题需要你配合。你丈夫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刘芸低着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没有。我俩每天都待在一起,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民警没有催促,笔尖在本子上轻轻划了一下,然后问:“好好想想。不一定是很明显的事,比如身体上的变化。”
刘芸的手指攥紧了那团纸巾,拇指在纸面上来回搓了几下。
她低下头,像是在努力回忆,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默默重复着民警的话。
过了片刻,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能吃……算吗?”
民警的笔停了一下:“具体说说。”
“就是最近这段时间,他饭量见长,比以前能吃多了。还总是犯困,有时候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让他去医院检查,查了,也没查出什么。”
民警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又抬头问:“今天你们一起去度假胜地?”
“是。”刘芸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抬手擦了擦,纸巾贴在眼角,沾湿了一片。
“今天是我生日,正明也快毕业了,我们想着出来玩两天……”她的声音哽住了,没有说下去。
接待民警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巾,递了过去。刘芸接过来,捂住了眼睛。
“那你们是怎么分开的?”
刘芸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原本我们计划好一起吃饭。但他接了个电话,说临时有工作上的事,要先离开一下,等他忙完再来接我们。”
尤程一站在接待室外的单向玻璃后面,双手抱胸,眉头微微拧着。
接待室内,民警继续问:“你丈夫有没有仇家?”
刘芸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蜷了一下。极细微的动作,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的目光垂下去,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睫毛颤了两下。
“没……没有吧。”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在跟自己确认,“这些年我们一直本本分分的……”
民警没有追问,笔尖在纸上划了几下,合上了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