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没人给你寄视频。我不知道你被人当枪使,我要是知道了,你三天前给我打电话的那天晚上我就说了。”
姜晚棠退后一步,把茶几上那杯酒端起来一饮而尽。空杯子搁在玻璃茶几上,杯底磕出一声脆响。
“沈渡。你想扳何岳年,我可以替你打电话,替你找人,替你给他设局。但我不能帮你做一件事。”
“什么。”
“替你选女人。”
她直视他。
眼睛里的水光干了,剩下的是一种沈渡认识了很多年的坦荡。
她不是吃醋,她是告诉他:这场局里的女人不是棋子。
你敢把她们当棋子,你就不是沈渡。
“我知道。”他说。
姜晚棠走到沙发边拿起一床毯子,扔在他腿上。
“今晚睡沙发。明天开始,你的对手是何家。何岳年加上何维舟,两个都知道你的软肋是什么。”
“我的软肋是什么。”
“你护人护到不给自己留后路。十七岁那年就是这样。”
她把客厅的灯从白色调到暖黄色,然后转身走了。卧室门没关紧,留了一条巴掌宽的缝。光从缝里漏出来,细细一条,打在客厅木地板上。
??日期:十月二十一日
?时间:上午九点三十分
???地点:省文化厅,非遗处办公室
省文化厅的非遗处在三楼。
楼梯口的墙上挂着一幅剪纸,大红的,剪的是二十四节气图。
沈渡经过的时候扫了一眼——非遗传承认定的成果展示,应该和许清歌的工作有关。
非遗处的办公室不大。门是普通的办公室防盗门,门框上钉着一个铜质门牌:非物质文化遗产处。门开着。
许清歌坐在靠窗的位置。
办公桌是那种米黄色的老式铁皮桌,桌面上铺着一块玻璃板,玻璃板下面压着几张照片和一张日历。
她正低头看着一份材料,左手压着纸,右手握着红笔在批注。
她工作服外面的深蓝色毛衫袖子上沾了一点粉笔灰,大概是刚从会议室出来。
沈渡敲了两下门框。她抬起头。
金边眼镜后面的眼睛愣了一下。不是惊讶——她早知道他要来。那一下停顿是她在确认:来的这个沈渡,和电话里那个沈渡是不是同一个人。
沈渡今天穿的是深灰色西装,系了一条藏蓝色领带。
领带结打得很紧,是标准公务拜访的配置。
许清歌看了他一眼,站起来,把手里的红笔搁在文件上。
沈处长。请坐。
她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那把椅子。
椅背上有几页装订好的文件,她弯腰把文件拿起来放回自己桌上。
弯腰的动作很自然,是习惯性替人收拾,而不是讨好。
然后把门关了。
不是关紧。是把虚掩的门推到底,锁舌弹进去的那一声很清楚。然后她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隔着一张铁皮桌,和沈渡面对面。
她给他倒了杯茶。